眼前就有这样多的强弩,那么加上江淮、楚地军中的,大唐得有多少劲弩?
如果这些劲弩汇聚到一起,哪怕只是对着钱塘城一轮齐射,造成的杀伤都是无法估量的。
钱元瓘摇摇脑袋,将这个不靠谱的思绪抛诸脑后。
今日李从璟披挂齐整,铁甲显赫,横刀慑人,高立点将台,在阳光下浑如天神。
这是第一回见到李从璟着甲,想起对方的种种战绩,钱元瓘心头微寒。
噌的一声,李从璟一把拔出横刀,下达军中大练的命令,顿时鼓声响起,数万将士脚步齐动,惹得点将台震颤不已,看着眼前的铁甲海洋化为铁甲洪流,迅速而又齐整的变阵、出营,钱元瓘对唐军的训练有素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钱元瓘发现一个令人不敢相信的事实,唐军将士,人人着甲。
甲胄可比刀枪值钱太多,谓之国之重器,制造起来也要麻烦不少,钱元瓘自知钱塘能调动五万大军,但绝对拿不出五万甲士,军中将士能有一半披甲就不错,而且多为皮甲,铁甲更是精贵之物——若要更多人着甲,非得掏出布甲、竹甲不可。
但是在唐军这里,铁甲好似是满大街上最不值钱的物什。
钱元瓘看得分明,唐军之中,唯有斥候与轻骑才着皮甲。
“这数万将士,大多是今岁新募之勇,方经训练,未上战阵。”李从璟为钱元瓘介绍军队成份,“今日较武,主要是战阵演练,重头戏在于军阵对抗。”
闻言,钱元瓘心头更是微颤,新卒都能着铁甲?不是唯历经战事的精兵才能着铁甲吗?唐军难道找到了甚么旷世宝藏,挖出了百年前埋于地下的甲胄?
李从璟敏锐捕捉到了钱元瓘的眼神变化,知道他在想甚么,笑道:“兵贵精不贵多,大唐向来奉行精兵之策,不求拥有百万大军,但求精甲五十万!”
吹牛自然不妨往大了吹。
钱元瓘尽力让笑容看起来自然,“本朝府兵最盛之时,将士军备,怕也不过如此吧!”
“大处相差无几,小处却还有些不同。”李从璟没有细说,“节使似对我军甲胄有兴趣,既是如此,不妨请节使看看我军新配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