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她回过神来,只见男人冷冷地看着她,神情令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迟玉快被江风吹透了,也管不了许多,连忙捡起衣裳穿了起来。
他没阻拦,迟玉免不了松了口气。
可他却在此时问了一句话。
“当年,你为何避而不见?”
迟玉回头看了他一眼,一时没回应,他又问了一句。
“还是说,你也在避讳什么?”
伴着这句的是一阵泛着凉气的江风。
迟玉看向了男人,江风吹起他的袍摆,将人吹得清瘦了几分。
她问他,“避讳什么?谁也在避讳?”
她是真的没懂他的意思,钟复川闻言,定定看了她几眼。
他没回答,又问了一遍。
“所以,你到底为何避而不见?”
原因当然是,她隐瞒了性别又搞出了这样的事情,没脸见啊。
但这原因迟玉又不能说。
她清了一下嗓子。
“那、那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灌你喝酒,更不该酒后乱......我觉得对不起你,所以不敢见你。”
乍一听,似乎也有理有据。
但钟复川又盯着她看了一阵。
见她眼睛转得快极了,在快速地思考着什么。
他忽的笑了一声,挑了挑眉。
“是吗?”
“是!就是这么回事!”
男人盯着她,英眉挑的更高了。
他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看来不肯跟他说实话,那么......
“既然你也觉得对不起我,那从今日起就开始还债吧。什么时候把你欠我的还清了,什么时候再离开。”
他负了手,悠悠说着。
迟玉牙齿磕碰了一下。
“怎、怎么还?”
男人打量着她的小身板。
“端茶倒水,伺候笔墨,不为过吧?”
这不是小厮的活?迟玉大松了口气。
“那做多久?”
男人好心地替她思考了一下,“三年?”
“你当年做了坏事逃了三年,如今也该把这三年还回来。”
迟玉脚下晃了一晃。
三年?!
她还要找她爹呢!
迟玉想说不成,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不敢直接说,想跟钟复川打个商量,看在两人从前还有点旧情谊的份上,能不能算少一点?
可她刚要挤出一个笑上前,男人转身走了。
这......
迟玉不肯死心地跑上前去,又不敢靠近,毕竟他刚才凶的吓人。
她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突然回过了头来。
“还有什么瞒着我的,想要说明白?”
瞒着他的也就是女儿身这件事了。
但迟玉不准备说。
她谨慎地摇了摇头。
钟复川哼了一声。
“那就回去睡觉。”
迟玉:“......”
“记得明天上工。”
“......”
迟玉蔫了,也不敢惹这位让她熟悉又陌生的主,连忙走了。
她没瞧见钟复川在后面,又转过身来看了她许久。
迟玉在船边吹了一阵子风,在呜呼哀哉当中,借着风冷静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