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这点,也不愿两厢尴尬,便佯装行云流水般自然地搁了筷子。
转而举起夜光杯,看向顾煊:“此前交州一事,多有劳动皇叔者,臣女在此谢过皇叔深恩。还请皇叔共饮此杯。”
顾煊恰恰在按捺的边缘。
一听她如此说,便也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辣意被酒的甘醇冲淡不少,便不似前时那般令人面色顿改。
姜嬉自是擅长察言观色,见他脸色稍缓,便又斟上一杯。
“这第二杯,谢皇叔放过东宁侯深恩,也谢皇叔前些时候在衍王面前,与我站到一处。”
她的目光澄澈,至真至诚,直视顾煊,毫无回避之意。
顾煊眸光素来森冷,可一对上她那双潋滟杏眼,不自觉轻柔了几分。
两人视线交汇,如高山与流水,伯牙遇上钟子期。
只这一瞬,他便知她无所依傍的艰辛和窘困,她也知他匡扶天下的大义与险难。
姜嬉抿唇轻笑,顾煊眼角轻抬。
两个举杯,一饮而尽。
月光杯落回檀木桌后,姜嬉侧过身,从一个托盘上取过烟云纹的锦盒。
她的玉手轻轻从上面抚过,而后双手呈到顾煊面前。
此时她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柔婉真切:“从前是臣女不对,取了送旁人的东西赠与皇叔。今日这礼送与皇叔赔罪,虽微薄了些,却是我一番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