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夜色无边无际,公堂上火把烈烈,却也只能催散这一片的黑暗,突然利响传来,一根普普通通的杨树枝扎着一个纸条,如利剑般楔在公堂前的大红柱子上。
……
第二天,天色未亮,白启带着十几个衙役,押了六个大汉进了城,而在这六个大汉后面,还有两辆马车,看外表,甚是豪华。
“再是没想到,这些人贩子这么嚣张,他们有两辆大马车,还仿着某些为官人家的做法制了挂在车前面的名牌”,白启在书房里向于县令回报,“谁能怀疑这样的车里坐的是人贩呢?如果不是昨晚神秘人送来的字条,那两辆车里,将近二十个孩子,可能都要被卖到天南地北去了。而且这些孩子,有好些都是他们从别的州府拐来的。”
“等问清了,就通知那些孩子的家人来,”于大人听着,抚了抚胡子,沉吟道:“但是他们背后,如果只有何县尉,能这么大胆?”
白启说道:“属下以为,这样的拐卖人口之事,上面的人,是不可能也不敢掺和的,这种事太臭了。但并不妨碍,何县尉用别的名义,向上面的官员行贿。看他昨日模样,似乎很有仰仗。”
“将那贼窝全端的事,不要露出去”,于大人慢慢地说,“趁天还没亮,你找几个可靠的人,随本官一同去府城,我要让张知府一起审理此案。”
“大人怎么能确定,张知府,不是那个给何县尉仰仗的人?”白启不放心地问。
“张亮臣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非是收受下属贿赂之人”,于大人笑道,“只怕,这个给何县尉仰仗的,是更高位那一个,要不然,他昨晚上的话,说不了那么硬。”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普通人都没察觉的时候已经拉开了,何县尉知道消息时,正是这天下午府城下来的差役来抓他的时候。
前一刻,他还在跟幕僚商量,用什么借口,把那几个破坏他财路的小崽子们套到牢里好好教训一顿,下一刻,府衙里身着红黑公服的衙役便涌进了何府。
这天,乐轻悠和三个哥哥找了三四家胭脂铺子,才把他们带的那共二百盒的蒲公英香膏和野菊花香膏以每盒五十文的价钱卖了出去,本来该八两银子零三百三十文的,店家为了让他们以后有好的香膏都先卖给他,便很厚道地给了八两银子零四百文钱。
一下子便得这么多钱,乐轻悠很开心,昨天差点被拐走的事早就被她忘在脑后了,如果不是明天哥哥们要上学,她还想留在县里再玩一天呢。
因小舅在县城租了个房子读书,当初还把地址给他们说了,叫有事的时候就来找他,乐轻悠得了钱,便和三个哥哥商量着,又买了些纸墨去小舅租房的那个红枫街去看他。
到时,赵安国正在一个敞开着窗户的屋里教十几个跟乐轻悠差不多大的萝卜头在念三字经。
他在县里一面读书,一面收了十二个蒙童在教,每个孩子每月学费八十文,够他交房租吃饭还富裕些,正想着下个月再多收两个蒙童,收上读书钱,回去一趟看看外甥和外甥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