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璟敛眉,谦逊道:“父皇过奖,这一晚,是父皇特意让了儿臣几步棋。”
皇帝又望了眼窗外,眸色黢黑,感慨道:“这个时辰,琏儿应该踏上前往风阳关的路了。”
尉迟璟的眼皮未抬一下,只盯着面前的玲珑棋盘,“父皇想要为大哥送行吗?”
皇帝摇头,“那是他咎由自取,朕不会去给他送行的。”
“璟儿,你会怪朕吗?”倏而,皇帝的目光落到尉迟璟脸上,迟疑道:“朕和你皇祖母一样,年纪大了,不想再徒添杀戮。琏儿和你是亲兄弟,朕想着,让他去风阳关受十年的罪,他也算是得到教训了。”
尉迟璟的笑容依然清雅,“儿臣当然不会责怪父皇。”
“还是你明事理。”皇帝从棋钵里挑了颗白子,稳稳地放到棋盘上。
对弈到一半时,皇帝又道:“西晋不日就要向西宁宣战,派出大军,讨伐西宁。朕本意任命秦将军为主帅,但秦将军在制定一些战略时,与朕相左。朕有些不大放心,想将此重任交于他人,你认为任命谁当主帅合适?”
尉迟璟微抬眼皮,分析道:“儿臣以为,可以派年将府前往西宁战场。年将军先前同西宁交战过几回,对西宁大军的作战特点比较有了解。”
皇帝的眸色一深,继续问:“那监军人选,你认为由谁担任合适?讨伐西宁不是小事,攻克西宁时,势必要借道东晋。东晋那边,表面上待我们和和气气的,但背地里,是如何想的,我们也没个准数。朕思来想去,也不知道由谁监军,才能放心。”
尉迟璟思忖片刻,即是道:“若是父皇信得过儿臣,儿臣愿意亲去监军,保证西晋大军能顺利借向东晋借道。”
皇帝朗然笑道:“你有这份心,朕深感宽慰。解决了西宁之后,东晋的存在就没有意义。至于太子妃范氏,你打算如何处置?”
捻黑棋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片刻,尉迟璟复又从容地将黑棋放下,温声道:“这是儿臣的私事,儿臣自会妥善处理。”
皇帝长叹一声:“朕只是提醒你,西晋与东晋之间,迟早会再次交恶,希望你不要被儿女私情牵绊住。”
“儿臣明白。”尉迟璟轻颔首,风眸中,神色不明。
落下最后一步棋后,皇帝也没再留尉迟璟,而是让尉迟璟退下,准备今天的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