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弥漫着血腥味,从前目眦欲裂的故事,蒙了时光的尘,如今也能云淡风轻的讲出口了。
齐止眉峰缓缓蹙起。
那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把他所有的计划通通打乱。
脑海中的未来,再不济,也只是莽荒的原野,需要去开拓而已。
可那天之后,就变成循环往复的迷宫。
往哪走,似乎都是死路。
左膝恰逢时机地隐隐作疼,齐止敛了神色,压着痛苦,继续解释:
“车祸以后,我什么都不知道,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飞机上了。”
“姑姑担心我,在国内独自一人,还要受盛林清的威胁,擅作主张带我回了日本。我想回去找姐姐,可是有人告诉我,我的腿,再也站不起来了。”
齐止缓缓阖上双目,侵蚀而来的,是刺鼻的酒精味道,手术室苍白凄惨的灯光,像是闪过的刀剑,留下的残影。
齐家自然找了世界各地最著名的医疗团队,不留余力地医治。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切只能看天意。
漫长的康复过程,每一次尝试站起,都是锥心的痛苦,身上的衣服被汗尽数打湿,再吹干,半个小时就要换一身衣服。
齐止咬牙生扛。
在异国他乡,他似乎只能像终日生长在超市巷子里的苔藓,攀附着墙壁,卑微的滋生着。
唯一的温暖和光亮,来自照片里,女孩不甚清晰的身影。
累了,就睡在回忆里。
假装所有分散都还未曾到来。
一切都好像是从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