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页

可是父亲,从未间断,每年必回,每年都亲自操着镰刀一刀一刀割下麦子,再用毛驴板车拉回到打麦场上,铺满场后给毛驴挂上石头做的碾子,一圈一圈的在场上压,直到把麦子压出来,晾晒、扬麦、装袋。

好处就是,新麦子很快拉到集市上售卖了,留下两袋到村口压成粗面,留给我和爷爷做口粮。

但是今年,父亲的回归却让我在距离中考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硬生生被拖离了战场。

我还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问题,校长却忽然出现跟班主任耳语了几句。

我看到班主任用吃惊的眼神看了我许久,心里便知道,坏了。

果不其然。因为父亲是从外地回到家乡的,这件事情很快被村里报到了镇上,镇上的领导跟校长打了电话,说按照上级抗击非典的要求,家里有外地回来的,必须要回家隔离。

我至今想不通为何我要被强制回家。我既没有同父亲接触,父亲也没有任何的异常表现,可是我却莫名其妙地被强制要求回家,究竟是因为什么?

没有人会跟我解释。我所知道的,只是我打包了我自己所有的书籍,装了一大袋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临走时,柳梦和浩子站在教室门口远远地看着我,我努力扮出一个笑容,挥挥手,扭头走出校门。

就这样,在距离中考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离开了学校,离开了老师的授课,离开了学校的突击训练,离开了每一个清晨我和柳梦的讨论。

自行车一路在歌唱,我的眼泪流满了十二里的山路。

父亲对于我的忽然回家非常吃惊,他的脸上堆满了沧桑,四十不到的人两鬓竟也泛起了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