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忆倒在床上,对苏苏说:“冰箱里有吃的。”

苏苏正好渴了,也没跟他客气,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打开,她喝了一口。看到床头柜那儿有一个倒扣的相框,鬼使神差地,她将相框扶正。里面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唇红齿白,身旁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嘴唇轻抿,神色郁悒,眉眼有几分似徐嘉忆。

身后蓦地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徐嘉忆说:“那个是我妈。”

徐嘉忆:“你不是挺好奇我这个病吗?小时候我性格不好,她就总说我阴沉得像只鬼,为了让她喜欢,我尽力去改变自己。”

他的手臂盖着眼睛,语气轻描淡写,但苏苏却能感受到他云淡风轻下的悲凉,无缘无故失去孩童的天真多趣会有意思吗?

她轻声道:“那你们现在关系好吗?”

“她死了,在我十二岁那年。”

徐嘉忆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墨黑的眸子就像一汪毫无波澜的死水。

他的每一个人格都深深地记得过去的一切。

歌女的孩子不甚光彩,那时他备受同龄人的冷落排斥,可他无所谓,他会在路边采了野花放在花瓶里,那样母亲回来时就会看到……可后来母亲亲手将花瓶砸在他头上,斥责他不懂得讨她情人的欢心,像只阴沉沉的鬼。他开始学着电影里的小丑,用两只手指撑开自己紧抿的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爱笑开朗的孩子。

有一次母亲带着一个醉酒的男人回来,徐嘉忆被母亲锁在柜子里,在无边的黑暗中听着男人的咒骂、女人的哭泣。他死死咬着嘴唇,只觉得头痛欲裂,可出来后他还是擦了眼泪,笑道:“妈妈,向日葵开花了。”

再后来,母亲死了很多年,而他却已然陷入命运的泥沼,在人格分裂中过着浑浑噩噩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