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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崇山下葬的那天,他拄着拐杖冒雨来到墓园。

墓园从门口开始就有保镖把守着,他只能站在停车场旁边等候。

豆大的雨点打湿他的裤腿和衣袖,连雨伞都承受不起这瓢泼的大雨。

落下的水渗入还未痊愈的伤口,刺痛着他每一寸神经,形销骨立,摇摇欲坠。

一道蓝紫色的闪电后,半山上的黑伞鱼贯而下,而走得最快的那一把伞下,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抱着一个纤弱的身影,面容凝重,动作轻柔。

是那位接管黎崇山所有产业的男人,沈君言。

他怀里的黎溪虚弱枯槁如树上失色的残枝,又像单薄的纸,轻轻一碰就破碎成干渣,随风而逝。

又怎么有力气找人将他赶走?

他正想上前,可还没跨出一步,守着旁边的保镖立刻上前将他拦下,直到载着黎溪的车远远驶离,拦着他的人才从收手离开。

荒唐的念头就是那个时候产生的。

大学四年,程嘉懿几乎每天都关注着黎溪的一举一动,他知道她复读了一年,考上了桐城最好的大学,没有住宿,一直走读,但住址没人知晓。

也无人能近她的身,除了沈君言。

大二的时候,他爷爷去世,临终前还死死盯着他,指了指放在角落的天文望远镜。

他知道,爷爷是想让他记起小时候的宏图大志,但程嘉懿只想到那片许过愿的星空。

他的傲骨,早就在那场绑架里折断了。

大四实习的时候,他回到了桐城,花了不少人脉和力气,终于找到了和明远合作的那家安全顾问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