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麻木了。
但此时,她突然就觉得很委屈。
好像现在,她反而成了加害者。
她所做的一切,都没了意义。
她转过身,定定的看着冯天的那群亲戚,“没有哪个医生不想让病人康复,没有谁想要看着一个活人去死。我们是医生,不是机器。我们也会难过,也会害怕。你们说医生铁石心肠?什么叫做铁石心肠,救不活这一个就去救下一个就是铁石心肠?即使知道不是百分百成功也要去试一试叫铁石心肠?谁想每天面对这些生老病死啊?!谁想被病人家属拿着刀追啊?!要不你们试试!”
派出所大厅内,过往的行人都停了下来,看着这一幕。
几个路人猜到了其中缘由,有些心疼的劝慰程愿安:“算了姑娘,我们都知道你们医生不容易,别因为个别的人就寒了心……”
几个刚刚给他们录完口供的警察这时也闻声走到门口,厉声对冯天的家属道:“你们别缠着人家!自己犯了罪,还要怪别人!”
程愿安发泄完,稍稍冷静了一些。她裹紧风衣外套走出派出所大门,许霁深在后面跟着。
两人上了车,许霁深将她搂到怀里,拍着她的背,问:“好些了吗?”
程愿安靠在他肩头,喃喃道:“我也不想冲他们发脾气的,可是……我真的好累……”
“那不干了?”
许霁深随口道。
程愿安抬起身,转头看着他,“我也没说不干了。不做医生我还能做什么啊?”
许霁深笑了笑,“不是说累?”
“……”
程愿安沉吟了半响,低声道:“虽然是挺累的,有很多次也想放弃,但是我妈说的对,真正热爱的东西,也就不会去计较这些累不累的了。都是自己选的,一条路走到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