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也是想爸走得安心,爸走之前最后喊的是那个人呢,他心里放不下……”
阮欢心头酸涩,其实不怪钟卿耿耿于怀,放到谁身上,谁都做不到心平气和。
谁能想到自己的父亲走了,临走前对自己的妻儿子孙无话可说,却记挂着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
他走得那么突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所有亲人都盼着他能留下一字半句,当做来日念想,他却闭口不言。
阮欢叹了一口气,世事难料,不过是寻常的一天,却是离别的开端。
那天中午阳光热烈,徐仕明说身上脏,要洗澡,护工上门替他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徐仕明兴致很高,闹着要下棋,颤巍巍撑了拐杖出门找老伙伴去,一不小心在院子里踏空摔了一跤,当时检查着没有外伤和骨折,但为了放松还是送去医院看看,没想到还在半路,他的脸色就变了样,出气多,进气少。
到了医院,医生说瞳孔已经散了,不需要抢救了,让家属做好准备。
从他摔倒到要走,不过是短短2个小时,家里人根本没有思想准备,一下子手忙脚乱,打电话通知在外的亲人赶回来见最后一面。
所有在外的孙子孙女都赶了回来,跪在他病床前叫他,徐仕明终于睁眼,溃散的眼神一一看过至亲至爱的人,说不出话来。
沈晚意始终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眼里闪着泪花,直到最后一刻,徐仕明望着自己的老妻,吐出几个细弱游丝的字眼,沈晚意明显愣了一下,而后才点了点头。
见妻子首肯,徐仕明呼出了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口气,他的人生走到了终点。
或许旁人没听到,但站在边上的阮欢却清楚,那是两个字「阿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