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页

今日水部正副长官上朝议政未归,柳奉圭与同为主事的李琰针对邬江水患的治理意见有所分歧,衙门内气氛凝滞。

“李大人,我查阅了地理志和当地近五年的水文纪要,邬江水流湍急,由高地入平原,泥沙易淤积,多年以来西部闹洪时东部却因缺水而旱,加固现有堤坝的方案并不能解决问题[1]。”柳奉圭手握一沓泛黄的簿子言辞凿凿。

李琰听罢食指敲了敲桌面,“那么柳大人有何高见?”

柳奉圭听出了李琰语气中的不以为意,仍道:“依我之薄见应循势利导,顺水而为。增建一个新的堤坝,通过构建新的渠首工程将水流一分为二,这样既可以分洪减灾,又可以蓄水灌田。”

李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柳大人此法虽好,却也是纸上谈兵,老夫在工部呆了八年,眼看多少‘良计’折戟。”

接着语重心长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以理解,但不能天马行空的乱来。兴修水利是多大的工程,朝廷又要拨多少银两,这些实际的成本你考虑过没有,才刚来两天就开始想着挣功绩,年轻人切忌好高骛远。”

一腔抱负却无施展之地,柳奉圭此刻感到有些无力。

自打入职水部司后他很难真正接触到核心的公务,郎中要他跟着已经做了四年主事的李琰学习。

李琰仅带他走了一遍基本流程,每天在处理公务前还要挑走要案,只给他留一些繁杂的冗务,美名其曰年轻人资历尚浅仍需磨砺。

昨日难得松口要与他商量邬江水患的治理,他查阅记载文献到子夜,今日还是将他的想法全盘否了。

虽然他二人是平级,但李琰是工部里的老前辈了,他高中探花得皇上赏识又怎样,还是没法撼动拍板的权利。

拿着文簿的手浮凸起青色的血管,柳奉圭用力闭了闭双眼,“那就等郎中大人回来定夺吧,七月时节邬县多雨,今年初春又开垦了新田,若不预先治善极易成灾,苛泽溃坝一事应当引以为戒,届时勿谓我言之不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