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景物转得很快,秦淮不明所以,只听得不远处有惨叫声尖厉地扯起,像把血肉撕得七零八落,一片片高高抛入凌霄,再落下来。
他一时无法想象,像对方这样的一个暴君,是怎样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的?
第157章 弄臣(下)
宫殿空旷阔大,让人从心底生出一分冷意。透过帷幔垂下的轻薄细纱,可以窥看到床榻旁燃着的熏香从錾金龙纹三足炉中冒着缕缕白烟,使得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香气。
寝殿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推门而入的人下半张脸系着素白的面纱,眼睑下方有颗颜色极浅的泪痣,淡去了,倒有些像琥珀色。
秦淮只将一双漂亮的眼睛露出在外,勾魂摄魄,也沁着杀机。他全身都穿得格外齐整,然而风过时,却能看见他是赤足行走的,足踝处拴了根红线垂挂的银铃铛,风过发出清脆的动响。
这样的装扮无形中勾出了暧昧的意味,所以即使他看起来极为庄重,也像是个精心包装过的礼物,而非不可亵渎的神祇。
秦淮快走到床边时,忽然步子一顿,踢翻了一旁的玉石立耳三足香炉,镂刻着莲花的小炉盖滚到了地面上,白色的烟气顿时萦绕而起。
他盯着那片狼藉,似是冷笑了下。不远处伏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宫女隔着老远,也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森寒,吓得面上血色尽失。
“出去。”声音却是从帐中传来的,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满殿的人恨不得这一声命令传下,转眼散了个干净。
秦淮垂下眼帘,任由着自己被拉着坐到了床边。那人将他环在怀里,耳鬓厮磨了一番,直到温热软和的气息将二人完全覆盖,才极轻地感慨了声:“好重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