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演?!”
“那倒没有,陆鸣潜还不至于连这点契约精神都没有。”相西然的视线投射在桌子的角落边,那里有一方阳光窄窄地照进来,护出一隅暧昧不清的轮廓,“就算他想退出,我也不会同意。”
他直截了当把话题绕开,秦淮倒不知该怎么问下去了。看这状态,对方像是被什么事点燃了导火线,而他正撞在了冒着火气的枪口上。
相西然言简意赅道:“因为他觉得,自己不是季处枝的段云容。”
“但段云容只能是他,仅此而已。”
段忱看着相西然,眸光中溅落了一点漆黑的墨点,波澜四起地往旁边扩散去,单刀直入切回正题:“他到底因为什么原因,变成现在这样?”
“……什么样?”
相西然有点好笑,又有点儿置气似的,但不明显:“看来段总非但不了解自己这个弟弟,还不太看得起他。”
此话一出,像是在隔夜茶中丢入了干瘪的茶柄,灰白枝节在色泽黯淡的茶汤中上下沉浮,终于黏在底部,苦涩意味一点点不动声息地析出来,再浮上去。
片刻沉默后,是相西然自觉失言,打回了圆场,不过说着说着,就重又绕回原点。
“我怎么知道?”相西然奇怪道,“他亲口说了,我只是个外人。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你们段家的家事,还是这样的秘辛?”
“你如果真的好奇,不如去问问许伯母,我还有事要忙,先失陪了。”他磨光了最后一分耐心,更不愿多说,径直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