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容只觉得痴了。

被假象眩晕了的,究竟是色yu,还是一霎抑制不住的心动?

“我身边从未有人待过这样久。”季处枝却不睬他,眉梢眼角透着疏离,像一截浸在冷水中凉凉的海棠花枝,指尖擎着那颗莹白玲珑的珠子,在指腹间捻来捻去地把玩,“你非但是待的最久的,还是知道的最多的。”

那些过往,那些不堪,那些他的种种谋略规划,犹如花中开花,一点点展露在世人面前。

[你要杀我吗?]

桌上有把枪,里面填了子弹,其中的一颗今日晚上才用过,两人都知道。此刻就躺在桌子的正中央,却没人动一动它。

杀他本是件很容易的事。

但从此以后,就少了个听他唱戏的人。不管唱得怎样,又或是风霜雨雪,段云容都会在戏未落幕时赶到,认认真真地听完一场,即使他不懂这些。

季处枝忽然笑了:“你今天为什么要来?”

他确实不该来。至少不该在这个时候来。蜿蜒的鲜血像条丑陋的小河,流进暗色结块的土地里,流进后院的那棵长势良好的洋梧桐下——一切罪恶滋生的地方。

[我怕你有危险。你信不信?]

冰凉的感觉从皮肤处一凛,旋即蔓延到四肢百骸,惊得身体都酥了。然而并不是那管被搁置在一旁的枪支,季处枝覆身过来,已挨得很近。

他像在观察个新奇有趣的物件,纤长的眼尾掀起点儿弧度,纵容着眼底一顷波澜在暗处翻涌。凑近在耳边,温热的气渡出来,像出了口气落到心尖,痒痒的。

段忱本来不应该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