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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和居外,乱作一团,几个侍人慌里慌张的拾掇着不断被砸出门外的碎瓷,顶着方奎月愈加沉敛的神色,细颤在长摆下的脚脖子,止不住的打晃。

“阿溪,莫要闹了--”,听到消息,急急跨进院的阮湘霁,瞧见自家妻主墨黑冷肃的面容,不由心一跳,赶忙劝阻道,“以往你想怎样都无事,可唯独此次!”

阮湘霁紧攥了下帕,满目焦急道:“上头那位既已亲自发了话,便是你再难割舍,那也得弃了,否则方家阖族都会不得安宁啊--”

“劝什么,让他砸--”

方奎月负着手,突地冷哼了一声。

“我倒要瞧瞧,他能有多大的骨气!”

“还拣什么,都起开”,方奎月猛的踹了脚,颤身近前的拾瓷侍人,喝道,“去将私库都开了,由着他砸,看他能砸到何时!”

青衣仆服侍人一路碾压过尖锐,瞬间晕染开来的血迹,斑驳的落在地上,刺目的,令举着青花笔洗,走近门前的方齐溪彻底哑了音。

阿娘虽为人沉稳,讷于言情,但自小疼爱他的心思,却是府里人人都能瞧出来的,几时有在他面前这般露过狠?

如今乍见此景,不得不令他骇住了。

“阿,阿娘…”

“哼,阿娘?你还知道我是你阿娘”,方奎月抿了下唇,抬步一转,向院门迈去,“你若是还没砸够,就继续砸吧,光咱们方府私库里的那些,你就是日夜不眠,也够你砸到出嫁终老了。”

“爹爹”,方齐溪闻言,顿时哆嗦了下,撒娇似的扑向了阮湘霁,“阿,阿娘,她,她…”

看着素来对儿子关怀有加的方奎月,头一回对儿子如此当众下脸,别说历来在妻主面前骄纵惯的儿子吓楞了,就连阮湘霁自个儿都有些呆了呆,见儿子满眼盈着泪,颤声扑向自个儿。

阮湘霁赶忙抬手抚了抚怀里宝贝疙瘩的乌发顶,安慰道:“莫怕,莫怕,你阿娘也是气极了,方才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