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朕,就算是寻常人相处,不也都喜欢良善的吗?大的事情不提,原本救了谢钧的徐氏,就险些给谢钧杀了。谢钧后来命人寻访徐氏,就是为了杀她,只是后来不得不用她,又留了她一条性命。谢钧这样的人,就是农夫救的那条蛇……”

“农夫救的蛇?”

穆明珠便把农夫与蛇的故事讲给他听。

话题渐渐扯远了,她也不曾在意之前简短的闲谈。

齐云走在穆明珠身后半步,望着她的背影,却一直没能停下思绪:陛下会喜欢的人,其实一直都有一条清晰的脉络,不管是最早的右相萧负雪,还是以朋友相交的虚云、谢琼、孟非白,她其实一直偏好的都是温和良善之辈。谢琼若非因为那份简单率直的性情,只他柔弱犹豫的能力,多半不能为皇帝所用。陛下给他指了秦无天这条明路,还是存了帮扶之意。

温和良善,几乎是他的对立面。

若非当年扬州之行,发生了些阴差阳错的事情,陛下对他大约一直会是厌弃的态度吧?

齐云望着前方穆明珠朱红的裙摆,一时有些失神。

谢钧已死,传国玉玺归来,一个蓬勃生机的时代正在众人面前展开。

穆明珠一刻不停地忙碌,像个充满了活力的陀螺,忘怀了初登基时讲究的生活与政务平衡,从早到晚都埋首在朝政之中。她要做的事情太多,而她的时间太短,派往地方上的官员她都要亲自见过,明年会试更加正规的流程她也要参与拟定,朝中百事都等着她做出最终的决定……

整个帝国像沉睡多年的巨型机器,虽然关节处还有些生涩,但已经在她的指挥下伸展四肢行动起来。

在这样繁忙的日程中,穆明珠知道她一定忽略了身边人,但她除了能在睡梦中抱着他之外,清醒时实在挤不出留给个人生活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