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钧在里面道:“叫你义兄来陈郡。”
谢琼匆匆离开,像是要哭的样子,又像是天要塌下来。
徐氏担心是偷东西一事被谢钧察觉了,躲在外面一时不敢进去,过了半个时辰都没听到声息,又疑心谢钧出了事儿,悄悄探头进去,却见谢钧坐在那把特制的椅子上,正望着墙面上的一处光斑发呆。他神情萧索,听到徐氏的动静,缓缓回过头来,眼神从她身上划过,却像是看过一块石头。
没过几日,原本在荆州西府兵中的中郎将谢钦便赶到了。
这次是三人关起门来说话。
徐氏守在门外,这次却没有听到任何争论声。
不过片刻过后,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谢琼先走出来,低声道:“此事就交给义兄了。我得奉命往洛阳而去。”
谢钦道:“不急于这一日。待到事情结束,你再走——到了洛阳,也是给皇帝一个交待。”
朝堂上的事情,徐氏一向是不懂的,离她太远。
她探头看向房内,见谢钧仍是发呆——他近日总是发呆,便自己在门外台阶上坐下来,要夏日暖阳烘烤着她的后背,出汗也是舒服的。
大约是见了谢钦的缘故,第二日晨起,谢钧显得心情很好,要徐氏给他周身沐浴,从里到外都换了新衣,还要徐氏把他最爱的一组环佩系在腰间,又要徐氏把他最爱的印章取来。
徐氏心里咯噔一下,那“印章”她已偷偷取了给谢琼。
不等她想出逃避之法,谢钧看她反应已经全然了解,他淡声道:“不见了吧?”
他并不奇怪。
他已经是个废人,所拥有的东西给亲人“偷走”,还算是给他脸面了。对方便是明火执仗来抢,他又能如何?
只是他不曾想过,就在谢府之中,如今连一个粗鄙的村妇也敢欺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