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将尽,东方既白。

桌上的蜡烛彻底燃尽,蜡油溢出,又流淌出一蜿蜒之物。

佘宴白突然耸了耸肩,笑道,“靠够了吗?我肩酸。”

“你之前说我要死了。”敖夜挪开压在佘宴白肩上的脑袋,抿了下唇,想要算旧账。

若非一再克制,恐怕在刚被告知死期之时,他就会把那些难言的心事全袒露出来。

所幸他忍住了,而老姜头也算来得及时,否则……敖夜露出苦笑。

“不能说?”佘宴白扬了扬眉,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敖夜扶额,叹道,“能。”

佘宴白被他无奈的样子逗笑,伏在床上大笑,“哈哈哈……”

敖夜皱着的眉便在这笑声中渐渐舒展。

那根树枝被分成数份由孟天河的部下送往各处,到了后什么大话也不说,直接命人架锅烧水,再趁人不注意把一小截树枝丢进去,煮好后直接喂给病患,再匆匆赶去下一处。

各处受疫病折磨的人本来在无望等死,却在某天突然莫名其妙地好了,一时间纷纷以为是神迹降临。

在敖夜的特意吩咐下,树枝的由来如佘宴白随口编造的谎言一般,成了路过此处的仙人的恩赐,连遇见仙人的人都变成了老姜头,而佘宴白则从头到尾与此事无关。

在大多数人眼中,他仍然只是一个对太子有恩的美人,也仅此而已罢了。

至于敖夜,名声在百姓心中落了个毁誉参半。有人敬重他身为太子的担当,也有人恼恨他支持强制烧毁病患尸体。

不论如何,时间都一天天过去,江宁府所辖之域逐渐从疫病的阴影中走出,又开始了热火朝天的灾后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