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将下巴搭在张景澈肩膀上:“大漠苦寒,除了风沙就是戈壁,你不嫌无趣吗?”
“那是你井底之蛙,”张景澈转动折扇,在杨帆头顶轻轻一敲,“我前两年随商队往西,越过千里大漠,发现崇山背后亦有沃土,当地人称其为‘身毒’,国民沿河而居,尊崇神牛,习俗与中原大不相同……”
杨帆头一回听说方外人情,不由听入了神:“神牛?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把牛当成神明?”
“身毒人有自己的信仰,他们认为,牛是毁灭神的化身,因此尊崇有加,”张景澈眯起含情眼,眼角小钩摄人心魄,“王爷,愿不愿意随草民前去一探究竟?”
杨帆养伤多日,都快憋成和尚了,被他一记眼风扫得心痒难耐,终于按捺不住,将人摁在软枕上,好好欺凌了一番。
“你去哪,我去哪……”他含混不清道,“想始乱终弃?做梦……我这辈子缠定你了!”
兴隆五年元月,定北王携前锦衣卫指挥使回到西北大营。一个月后,五万西北驻军拔营而起,浩浩荡荡越过大漠。
如此异动自然瞒不过京中和西域诸国,朝臣和天子不是不猜疑忌惮,只是定北王羽翼丰满,又有西域商会的财力支持,宝鸡何家鼎立相助,早不是当初仰朝廷鼻息的一介军侯。
谁也不知张景澈在西域之地掀起了怎样的波澜,当一年后,西北巡察御史的奏报再次送入勤政殿时,西域的天已然变了。
大殷历代先帝自诩仁厚,总把“以仁德教化四邻”挂在嘴边,不被人欺负到眼皮底下,断断想不到主动出兵。定北王却没这个顾虑,仿佛铁了心要坐实“跋扈悍将”这个名声,先平龟兹,再定大宛,一手用兵、一手用财,没费多大功夫就将广袤的西域之地揣进腰包里。
到了这一步,任谁都看得出,定北王的势力已不亚于中原朝廷,离“称帝”只差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