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澈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只觉得满心郁气都发作出来。他为了那一点软肋,忍气吞声多年,如今蜷缩起的锋芒尽数舒展,当真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可惜狱中无酒,”他垂目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心,喃喃道,“不然,真该浮一大白!”
然后,张景澈听到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并非京中贵人常见的拖沓绵软,而是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实在是不能再熟悉。张景澈于是叹了口气,将片刻前的锋芒稍稍收敛,低声道:“诏狱污秽,侯爷千金之躯,实在不应涉足。”
铁栏外三步处,杨帆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没再靠近,也没拂袖而去的意思。
定边侯自认了解张景澈,可是连他也没想到,这个被斩断退路的男人会做出这样决绝的事。他执掌锦衣与幽云两大情报机构,有一百种方法能叫沛国公父子悄无声息地死在诏狱中,虽然依旧躲不开朝臣的诟病,总算多了几分转圜的余地。若是操作得好,另寻替罪羊也不是不行。
可他偏偏用了最决断、最狠辣的手段。
别人不给他留后路,他也不给旁人留余地。
太狠了!
“何至于此……”良久,杨帆低低道:“何至于此!”
张景澈忽然觉得眼角发涩,他仰头望着高处的小窗,一道光打在脸上,叫他显得虚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