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慧茫然地问:“我忘了什么?”
这宫里的人形形色色,每隔三年就得新进一批,每逢大节日时,宫外的人还得进来拜访,这人一多起来,常慧哪还记得那么清楚,这么多人她也懒得费心思去记,大脑容量过多,人能过得快活嘛。
乌柳解释道:“娘娘方才所说的博尔济吉特·哲布,乃是科尔沁多罗郡王奇塔特之孙,去年这位博尔济吉特·哲布的阿布被皇上提拔为镇国公,便顺便一道立了哲布这个嫡长子为一品台吉,虽然官爵听着低了些,但其祖上的郡王奇塔特,乃是太皇太后的侄儿,因此也不算全然配不上公主。”
说这爵位低,确实是算不上高,蒙古的官爵和满人差不多,都先是亲王、郡王、贝勒、贝子,等贝子过了才是镇国公,而到镇国公之后还得越一个辅国公,才是台吉之位。
不仅如此,每个爵位还得分为札萨克和闲散两类,前者有军师和政治权利,后者则如字面意思,闲散人,无职无权。
乌柳又道:“这位台吉哲布,主子其实早年也是见过的,奴婢记得似是十七年万寿节之前,台吉同他额吉一同来了宫中,还……呃,还在院中同奶糕打了一架。”
常慧端茶的手猛地一抖,险些失手将茶水给泼了出去。
“……”很好,她已经记起这是何人了。
常慧皱着眉回忆,神色流露出几分不满,道:“我记得此人当时,说话极为轻佻,小小年纪便油嘴滑舌,定然不会是什么良人,既是这种人,纯禧又如何嫁得?”
乌柳笑笑并不言语,那会儿主子可不曾见不得台吉哲布,那会儿主子只觉得这孩子有趣,可到如今……怕是换个十全十美的人来求娶大公主,主子这眼里都不见得。
常慧心底也郁闷着,虽然她早知道纯禧归根究底是要嫁出去的,可这天底下哪有辛辛苦苦种的白菜即将被猪拱,看了还不会觉得心疼的道理。
她记得那哲布小小年纪就知道撩拨纯禧,如此精通此事,长大了万一是个花心渣男怎么办?
虽然在这时代的思想观念之中,男人纳妾那都是常事。可若后院有个把小妾也就罢了,怎么都冒犯不到正室头上来,这要是过于风流,纳她三四十来个,莺莺燕燕凑一块儿,各自摸着胭脂俗粉去给纯禧请安,光是想想那场景,常慧都觉得太膈应人。
抚蒙的公主大多是嫁郡王或是亲王,这嫁给台吉本就是低嫁了,若嫁过去还得受后院那窝囊气,这哪里像话。
越想这心里越不舒坦,常慧啪嗒一声将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倏地起身扬声道:“不行,我得去同皇上说说此事,先不急着定下博尔济吉特·哲布,这纯禧的额驸得再挑挑!那能如此随意!”
乌柳劝道:“主子,这人是公主自己选的,主子你若是现在前去,皇上那边怕是不太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