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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危并未立即回他的话,反而站起身,自身后秦易手中拿过一本破旧不堪的书,恭敬地低头,道:“和先生,可先看过这书。”

那书的封皮已是模糊不清,甚至有些油渍泼在上方。依稀辨认,却也能认出几字,正是《《百变效古棋谱》。

“这棋谱怎会在你手中?”

和剩惊愕地捧着棋谱,珍爱的鱼竿掉在地上也不管了。他小心翼翼地翻动里面的书页,一页页地看过去,仔细非常。

闵危站在旁侧,唇角微翘,道:“偶然所得。”

因有着真宁记忆,闵危倒是清楚地记得那时林良善与“他”夏日下棋时,旁侧摆放的棋谱,这些都存在他的脑中。棋谱并未同那件大红嫁衣烧毁于大火中,是被一同带出来了。

他当然知晓这本棋谱前世是通过闵容的手,到了莫岑手中。这世怕是不能了。

和剩并未翻完棋谱,是到了一半的位置,就停下手,似是犹豫不决。

“和先生若是喜欢,我可送予先生。”闵危再道。

“不必。”和剩这回是将棋谱递回来了。天下间从未有便宜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如今朝局动荡,这人找来此处,又是这般举动,目的可见。

闵危并未接过。笑意收敛了,微眯着眸,唇角也扯平,淡声道:“和先生,俗话说的好,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若非经过前世,闵危兴许会被这人的拒绝有些无措。但此时,却不会。

“和先生隐居临城十年之久,虽以渔为生,但也常观四路消息,暗查明主。否则,多年苦学岂非如粪土般不值。百年之后,又会有谁记得先生之名。青史垂记,必不会有先生,或许有游历天下、桃李满园的莫岑一席之地。”

这般才能之人,虽是隐居。但自古以来,文人雅士,心中莫不有名垂青史的想法。更何况和剩也不是真正的隐士。

至于后面的激言,是他知和剩不喜莫岑举行,不该将所学大肆教与学生,而是该挑两三优秀学生传授。当然,这只是一点,两人的不对盘,还有许多。前世,自将莫岑请下山,两人就没少在朝堂之上起纷争。

闵危又有些歉意道:“也不知我这番话是否打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