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树枝也没有分叉,就好像专门生长在这里等人爬上来似的,生着几片宽大的叶子,叶片椭圆翠绿,掩映着中间一颗赤红的小果子。
果子就挂在这唯一的一根树枝枝头,本身是一只手就能抓住的大小,叫叶子遮挡着,只露出一点光鲜亮丽的颜色,如果不是特地去找,很容易就会被忽视过去。
建木上头的夜风很大,将那颗果子吹得摇摇欲坠的,总像是马上就要脱离树枝掉下去了,却总也不掉,叫人看着多少有些紧张。
晏锦屏坐在树枝上,单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像从井里打水似的把绳子收上来,绳头上系的长明灯已经变回了它本来的模样,伥鬼似乎对这种高度十分畏惧,推着磨盘的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外头瞟,每看一眼都要哆嗦两下,搞得灯光也时亮时不亮,不停地闪烁着。
晏锦屏也懒得解开那个死结,顺手就把绳子和长明灯一起收进了袖里乾坤。
他离那果子已经很近了,几乎是稍微再往外挪一挪身体、探个身就能摘到的距离,可是晏锦屏没有动,他只是在粗糙的树皮上抚摸了两下,轻声道:“……你在下面应该已经都听见了吧。”
夜风吹散他的句子,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树干没有动静,只是梢头的果子又猛地晃了晃,像是在诱惑他去摘。
晏锦屏没去做尝试,他知道建木什么意思。
“可不能白送给你呀。”声音似乎直接从他的脑海里响起,似男非女,只听得出来年纪似乎不大,带着点儿童特有的天真和高昂,“你要真是那种人,我刚刚就把你晃下去。”
晏锦屏低头看了看,他在的这个高度,已经完全看不到地面上的细节了,树木与河流都成了面目模糊的色块,建木树根附近围着的那些厉鬼更是成了一个可笑的圈,他之前用火焰开辟出的那条通路还在,火焰尚未熄灭,像是一篇文章还未写成,就匆匆落下的一个残破的句号。
“虽说我这种子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建木传达着这样的意思,“也是得百年才能结一颗的,凝聚了我的不少力量……得拿你的回忆来换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