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得很,我要睡啦。骗我的帐先记着,等明儿醒了找你算。”
皇帝陛下一笑,起身翻找纱屉里的水沉香替他燃上。
蔺衡其实不爱熏香,顶多政务繁忙时往炉龛里放点冰片、桂枝之类的提提神。
但慕裎喜欢。
受不得半点污膻杂味的太子殿下,总在殿宇中燃上各式各样的香料。气味倒不浓重,薄烟缭绕,淡息萦鼻。
慕裎不在的日子里,蔺衡依照之前在淮北的配方存储了些香饼,偶尔思念得狠了,就取出一块来熏着。
“你不睡么?”
小祖宗深嗅,在熟悉的味道中舒展腰身。而露在棉被外的几截手指紧抓被角,瞧着莫名可爱。
“我晚些罢。”蔺衡绞干绢帕敷到他额头。“醒酒汤解不了外热,若是不拿凉水静一静,明儿起来必要头疼的。”
做皇帝的那个言辞恳切,丝毫没有向人邀功打趣的意思,当事者却听的无端有些气短。
一直以来似乎都是蔺衡照顾他多一些,白日里下厨制衣,夜间掩被哄睡。
慕裎忍不住喟叹:“你呀,还真是贴身近侍当惯了。若让臣民瞧见他们崇敬的皇帝陛下为我做小伏低的样子,不定又怎么在背后骂指我拿腔作势,骄矜自傲呢。”
蔺衡垂眸淡笑,手里的动作温柔依旧。“殿下是千金之躯,便是真拿腔作势、骄矜自傲也理所当然。”
“那你呢?”
慕裎眉心微拧。
“如今你的身份比我高出一截,不必再事事以我为主,百般顾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