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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汗水漂淡了的血流得更为顺畅,在她身下迅速铺开一层,是一种奇异的玫红色。

“是谁害的?”

安小标的头很痛,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尖叫着,“我这样是谁害的!”

他不记得那女孩的脸了……该死,只记得一些支离破碎的话。犹记得那时候她也将死了,那抹刺眼的血色永挂在他眼里,磨灭不去的,“全是你害的啊!”她到死都这么喊着的。

还是那个女孩,她没有长大,和自己一样被钉死在令他们无所遁形的光下。

无所遁形啊——他不住悲痛地合紧眼眸,同时踏入了那个无形的圈。一步一步愈加走近,他能清楚地听见她沉重的喘息。浓重的血的气味将他包裹,连同那强烈到要将他兜头吞没的,深暗无垠的仇恨。

她想要杀了他,这不是玩笑。

仅管现在颤抖着的她只能盯着他,从趴着的地下仰高头来盯着他。“嘎吱嘎吱”地,恨到骨头也发起抖来罢了。

“到死你也会认得我吧。”安小标蹲下来,他点了支烟,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几次才把火引燃了,“你现在,有没有话跟我说呢。”

就这么冷冷地盯着安小标的眼,她默默地笑了笑。“……药。”她忽然开口了。

几十天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她催动着自己僵硬的舌头,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变调,像个刚恢复听觉的聋哑人在依依呀呀。难怪安小标没听清,“什么?”

“给我……药。”

他听清了。

眸子里的火,愈暗愈是烧得汹涌。他没来由地变得恼怒,猛一扬手,还未打到时就已刮到她脸上生生地痛。她是真怕了才躲,却冷不丁被他扣住后脑,架牢头,面对面地挨实了这一巴掌。

倒没有想象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