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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是你,”那边男人轻轻的笑声简直魅惑众生,“自管不说话吧,很快就能见面了不是吗?已经过去多久了呢,诶呀呀,你可别还是没有长个儿吧。”

去他妈的!

他一下摔了电话,半刻也不耽搁地站起身来,径自出了门外。仿佛那电话里的声音是种致命病菌,连这个房间他也呆不下去了,改天得开窗通风。

“监舍。”

红廊漆柱上挂着乌木匾额,黑底金字,明明白白地写得清楚。

玄武监狱的门开了,一左一右两个保镖担当门童,憋气蓄力将那扇死沉的钢化门给打开。里头一条长廊笔直,瑟瑟的风刮过来,一阵怆冷。

玄武境内,医馆装潢得像旅店,倒是这监牢的白瓷白墙看着像医院。为了预防一笼一笼人之间疫病流行,这里一样四处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监牢很安静,出人意料地安静。无论外间劈里啪啦打得有多热闹,玄武本部总是最后也最坚固的一座城池,宛如玄冥一派的帝都,不可动摇。而除却担当中枢的指挥部,战时非常情况下,没有什么比监狱更重要。每天这里都有人死,尸体拉出去,哗啦一桶水倒下来,优秀的排污系统永远维持牢内一尘不染。每天却也都有令人振奋的宝贵情报从审讯室传出,它就是燃料,让这场旷日持久的恶战之火继续焚烧。

“史氏出美男,安家有恶少。”

和平年代在烟花之所广为流产的这句顺口溜,随着海岸东区一朝崩塌,怕是再也无人笑笑地念了。现在应景的是另一句:史家的屠夫,安家的鬼。

鬼——相比于前者,安小标本人也偏爱这个毛骨悚然的外号。他不需要有多少忠心耿耿可以为他去死的附庸,他只需要所有人怕他,敬他,然后为他所用。

人么,他始终坚信,有本恶的劣根性。忠诚往往要掺杂才能长存,纯粹的忠烈,保质期短暂不说还让做主子的整日心疼,这么说来死的那些个所谓义士,也不是什么为人考量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