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为了赌这一口气么?”
“大概吧。”他轻叹一声,“老人们常说气是赌不得的,说是赌赢了也不会顺心,我如今这心口里倒确实仍不顺畅。不过想想他到底是低头知错了,到底为了什么缘故低的头知的错,我想多了还闹心呢,罢罢罢,不想了。”
“我看只是少了个贴心人。”
尹飞扬听罢便斜了他一眼,显然地在警告他尽快闭口。不料向来说话小心的陈桥风这回也横下心来,誓要将平日不便讲的全都一吐为快,“您也总要成家的,少爷。这么大一栋房子您不雇半个女人侍弄,连侍奉汤药的事都要我这半老头子伺候,说做属下的不忧心,这也是假的。”
“你有什么可忧心?我与他虽是本家,也无有一样喜欢男人的毛病吧!”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桥风微微低了头,已不再敢看说话的尹飞扬是如何一番疾风厉色。
——不喜欢男人,那就曾喜欢过女人吗?陈桥风在心下斗胆想。
但凡近了尹飞扬身的女人都不得好死。他待阿七算是极好的了,训练起来却仍严苛到非人境地。何况一旦女孩要长成女人了,还不是立时就被他转手送走?
一想到这里,他心底的寒气就一股股地窜出来,决心今朝就算死在尹飞扬的盛怒之下,也要将这番话说出口来,“您大概忘了吧,论年纪,您比世彬少爷还年长半载。不娶至少有意,无意至少有心——这到现在没半点头绪,属下不知怎么给老太爷一个交代。”
“我都有两个孩子了,还需什么交代。”他忽地说。
陈桥风一愣,一时竟忘了答话。
“不过都是女孩,爷爷在地下恐怕不会满意。”尹飞扬径自笑笑,倒也没怪他搬出已故的老尹帮主来压人。然而这笑也如男人手里的药汤,早已凉透了,“说起这茬我倒回想起来了,夏升东欠我的那笔也该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