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旁的人见着他了,竟是不能认得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人跟他们印象中的那个人联系起来,才恍觉,这人竟然有这般的容貌,以前竟从未发觉。
圭柏柏带着他往前走,初时,他还半缩在圭柏柏的身后,后来,就渐渐跟圭柏柏并行,再后来,竟是要先迈半步,甚至走在圭柏柏身边,也半点没有被比下去,让人一眼都能注意到他——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人物,以前怎么没见着。
然后再惊觉,这人竟是那个娄越楼!
乖乖……遇见的人每一个都先是怔愣,接着恍然大悟,又大为惊奇的打量着娄越楼,像是在看一块变异了的奇形怪状。
娄越楼坦然迎接着他们的视线,甚至把头昂得更高了,那仰起的脖子漂亮极了,他有一个天鹅颈,如果换个稍微没那么多苛待的世界,他该是多么骄傲自尊的少年,可能从小就不乏追求者。
圭柏柏就像之前遇到的每一个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那般问他:“这人你认识吗?”
有时候娄越楼会说会,有时候他会说不会,他一开始说话的声音很小,小到圭柏柏甚至需要问第二遍才能听清,后来他说话的声音随着他肉眼可见变化的姿态,逐渐的放大。
露出他原有的,清亮的声线,像是清泉,透彻又明亮。
像雀儿似的。
圭柏柏恍觉——上次化身火焰的娄越楼可一点都不安静,才将将好转态度,一句一句的长句子砸在他的脸上,那时他觉得可烦了,这会儿竟莫名有些怀念起来。
让他想起林中的山雀,是啊,这本就是一只活泼的鸟儿,它有漂亮的歌喉和美丽的羽毛,只是这鸟儿被坏人夺去,它的翅膀被人斩断,它的鸟舌被人拔去,关在笼子里任人观摩,
所有人都在嘲笑它——怎么会有如此丑陋的鸟儿。
它该多么难过,又该多么伤心,但却没有一个人去同情它,只因为这是个病态的……没有任何同理心的地方,而这个地方生活的妖魔鬼怪浑然未觉,他们以其他人痛苦为食,把欺凌当做强者的功勋,把直白的恶意当做坦率真诚。
强盗的逻辑,恶人的法典,他们奉为圭臬。
这就是所谓的——修真界的法则。
你肯定听说过许多耳熟能详的话,它们时时刻刻伴随在你的身边跟你长大,于是你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它们告诉你,凡人的命不是命,登上仙路,应杀妻弃子,斩断尘缘!
七情六欲,全是毒药,不可有任何慈悲软弱之心,只有大道,只有大道只有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