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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路,没有那个人,她也能走下去的。

万业寺门口,一辆马车朝着郢都城方向奔去。

马车内,殷律怀撩着帘帐,回头遥望。直到那山上寺院门口的人影越来越小,直到剩下一个黑点,再看不见,方放下帘子。

“过往阿娘是公主至尊,对我是严苛了些。但她素来识理,她都说了,没有怨久久的。你便放心吧。”谢清宁两手拢着殷律怀的大掌。

“要让久久把毓白召回来。”殷律怀半日红润的脸又开始泛出病态的白,反手握着妻子的手,“母亲如何不怨?她怨的,只是不愿你我操心,方隐忍着。”

“她说只怪毓白意气,是毓白的错。毓白何错?最大的错便是惯坏了久久!说到底,是我们没有担起父母的职责,白白让母亲这般年纪,都不得儿子守在身旁。我们愧对母亲啊……”

殷律怀说着,又开始咳起来,这一日清醒,便是回光返照了,他与谢清宁心中都有数,两人彼此相望,亦不再说话。

许久,谢清宁道,“你也别多想。我们不还有润儿吗,如今母亲很喜欢他,且让他奉孝膝下,便算是代你尽孝了。”

“回去……叫久久来,我……”殷律怀喘着气,靠在妻子肩头失了力气,片刻又道,“阿宁,你要看好两个孩子,润儿心浅,久久心重……”

“我知道的,你别说了!”谢清宁搂着自己丈夫,将他靠入自己怀里,看皇城渐近,暮色降临。

万业寺中,殷宸牵着慕容斓的手,垂着脑袋与她回到厢房用膳。

“你这孩子,同你说了,你爹爹病重。你且随着回去,不用伴着外祖母。”慕容斓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多吃些,吃饱了一会让他们送你回去。”

“如今,你爹爹见不得你阿姐。你不在,别你姐姐好心送汤喂水的,又惹了你爹爹。你爹爹如今的身子,经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