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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缘 玉骨钢心 2046 字 2022-10-04

直到我长大了,懂事了,我母亲才将她的身世和遭遇一点一点地讲给我听,我才恍然大悟了许多事情,我才真正地理解了我含辛茹苦、忍辱负重,甚至舍生忘死地将我们一家带出那个荒唐时代的母亲……

马木兰,一个漂亮妩媚的女人,一个博大胸襟的女人,一个灵活实际的女人,一个黑白相间的女人;马木兰,一个爱憎分明的母亲,一个奋不顾身的母亲,一个宽容诚信的母亲,一个复杂深邃的母亲……

许多年后当我也成为母亲的时候,我才真正地,彻底地,从骨子里理解了那个生我养我的有过无数坎坷、屈辱但又无比坚强果敢的漂亮母亲。

她是那么的感性和理智,她是那么的理想和实际,我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女儿,大概也就是从她的身上继承了某种超越常人的特质,在我自己的人生道路上,才发挥得更加精彩别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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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色—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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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情仇终有尽头

1966年我父亲张明军被污为“现行反革命”被残酷批斗;1968年我母亲为救丈夫给胡向阳生了个叫张文忠的男孩子;同年,我们家下放到了农场;到了1975年我父亲因为身体虚弱,在一次劳动中晕倒在地,就再也没醒过来,他去世的时候我才9岁,而我的母亲马木兰也才33岁。

后来成为我母亲男人的并不是那个叫胡向阳的胡伯伯,而是另一个男人,一个比我母亲大12岁的男人,一个1930年出生,也属马,命相是“堂里之马,五行属土”,名叫王清堂的男人,一个地道的、彻底的油画家。虽然马木兰没有跟王清堂结婚,但她成了王清堂典型的红颜知己,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相濡以沫,貌似夫妻一样的恩爱,给我留下过特别深刻的印象。

马木兰的那个坏蛋情人胡向阳在“文革”后期就失了宠,被他的对手给整得头破血流,体无完肤,灰溜溜地到一个矿山当工人去了。

他还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非要在劳动中表现自己的人,人家就利用他,耍弄他,给他很多口头表扬,让他拼死拼活地冲在第一线。这个胡向阳还在做梦,以为有那么一天还会东山再起,还会大权在握,还会回到从前的风光岁月,所以他凡事表现得特别积极,人家派他做的他做,人家没派他的他也做,然而人家再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来实现他的梦想了。

特别是在一次塌方事故中,他受了重伤,根本就没人帮他医治,就把他丢在简易的工棚里,任他为伤口的疼痛而整夜哀号。他的妻子在这之前因为难产去世了,所以根本就没人照顾他,让他减轻一点疼痛。

胡向阳当年造反的时候所有的亲戚朋友包括父母都给伤害或是得罪了,也没一个人来关心、照顾他。更多的人倒是希望他就这么生不如死地痛苦下去。直到我的父母马木兰和张明军知道了他的消息,商量之后,专程买了些东西赶去看他。

胡向阳被砸伤的下肢已经基本烂掉了,上肢也都骨瘦如柴,模样完全脱了相,整个工棚散发出一股股腐烂的气味。我母亲马木兰见他那个惨不忍睹的样子,想想这个说不上是好男人还是坏男人家伙,跟自己的恩恩怨怨,情不自禁就失声痛哭起来,那哭声穿越那简易工棚的穹顶,如同矿区呜咽的警报声,久久地回荡着,那戚戚的哭声里,有多少苦楚与悲哀,有多少情爱与恩怨啊……

等马木兰止住了哭泣,就坚决要接胡向阳回农场去治疗养伤,张明军也同意马木兰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