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出口,陶允熙其实也心头一跳。
除了皇帝,他是真的从未对一个人这般低微过。
——让他对一个人示好,这并不难,毕竟他并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的人。承认一个人的独到之处并欣赏,然后因此而将之摆在同等的位置去结识、相处,他也能够做到。
可是他什么时候被三番五次“折辱”过?
他自认对言夙已经掏出真心的劝解过,为什么他偏偏就是不肯松口?
荣华富贵不能吸引他的话,为民生计的国之大义,为什么也不能打动他?言夙不是光明磊落又讲道义的人吗?
不正是将黎民百姓放在心头的良善之人吗?
陶允熙看着言夙的眼神之中都带上了几分委屈。
言夙听到陶允熙所说的身边之人,眸光终于有了变化,在陶允熙的心惊肉跳与后悔情绪升起的同时,他忽然起身。
目光沉沉、毫无波澜的看着陶允熙——不是之前那般的平淡,此时此刻的言夙,眸中似有深渊。
陶允熙刚升起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不是不怕了,而是麻木了、完全都不知如何反应了。所有的感知与情绪反应都迟钝了起来。
只傻呆呆地看着言夙起身,弯腰向着他倾身,一手撑在桌上,明明身后是窗外明亮的天光,可是陶允熙却只觉得阴暗至极。
“你觉得,你们有多少人够我杀?”
“你们皇宫的守卫有多少?够严密吗?够厉害吗?”
“你要知道,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言夙的声音轻轻的、悠悠的,似乎风一般毫无落处,可一个个问题却像是利器一般扎入了陶允熙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