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经过的,是那最后的时刻里,他在自己车里答应过臣羽的一切。
他还记得那时候的弟弟,满满都是触目的红,满车满车的血。
他还记得他在那生死弥留的一刻仍然放心不下的人,和他临终的遗言,要自己好好帮忙照顾她们母子,绝对不能让别人欺负了他们。
他的臣羽,他最亲最爱的弟弟,即便是到了身死的最后一刻,也终究是放心不下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呵!
想到这几个字,曲耀阳便苦笑着,还是只得收回手来。
终其一生,裴淼心,也只不过是他弟弟爱过的女人。
他跟她都经历过臣羽最后的时刻,都见识过那不顾一切的疯狂的红与今生永远没办法放下的爱与记挂。臣羽爱她!即便是拼着最后一丝气力,也要拼了命地回到那间不过短暂属于过他们的小家。
从知道臣羽病发开始,他就大概猜到,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他终会离开自己、离开这世上的所有人的。
在他与裴淼心的这段婚姻,自己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打着的,是什么样的心思。
是的,他卑鄙!他甚至不可否认自己想过,若是猛然一天,臣羽丢下他们母子几人撒手而去,自己是不是才能够有了一线希望,再次与她靠近。
可是那样的想法几乎是在刚蹦出来的情况下便被他掐死在了萌芽状态。
这样的想法太恐怖也太卑鄙无耻了。
他不是不知道臣羽即便拼着性命也要在最后去爱那小女人一次。可他仍然卑鄙的、彷徨的、没脸没皮地守在他家门口,就等着自己最亲最爱的弟弟说不定什么时候便撒手而去,把女人和爱与家,统统都留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