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小贺直接站起身来,推开了窗。

“没素质,”打开窗后,小贺还不轻不重地嘟囔了句:“吸烟有害健康知不知道?亏你还是个学医的。”

“难怪混不出头。”

凉丝丝的夜风从窗户灌进来。

老邢正抽着烟,这一下子被风呛得一个激灵,连连咳嗽。

咳嗽带来的窒息感与小贺直白的蔑视,驱散了抽烟带来的飘飘欲仙。

老邢一下子从飘飘然的天堂,跌回了地狱。

他疾言厉色地开口训斥:“呵,老严,你这研究生怎么回事,懂不懂得尊重前辈,还会不会说话了?”

老严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小贺,”老严把放在床头柜的保温杯递给小贺,“我的茶快喝完了,你去给我添点热水。”

小贺沉着脸起身接过保温杯,晃了晃。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小贺就这么直白地开口:“老师,这杯子里的水不是还有很多吗?”

老严顿时也被小贺的直白噎得有点下不来台。

“这里面的茶水泡太久了。”老严耐着性子,好声好气,“麻烦你把杯子里的水倒了,再接点热水回来。”

小贺只能不甘不愿地应下,甩开门,离开了116号房间。

眼看着小贺离开房间,老邢的儿子邢斯炎因为忍受不了房间里的烟味,也跟着离开了房间。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老邢和老严这对老同学。

至于凌耀鲁和金如许。

这两人在住进来不久后就离开了房间,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副本,要找什么线索。

这两人,在房间其他住客眼里,脑子似乎有点不大正常。

不过,这两人怎么样,也不关他们的事。

“嘿,老严,你怎么招了这么个研究生,还没怎样就蹬鼻子上脸的?”

老邢语带不满,“你这人就是脾气太软了,都让一个学生骑在脖子上了。”

“唉,”老严叹了口气,“我哪愿意呀?”

“骑在我脖子上哪里是小贺,是他爸妈。”

“你可知道他爸妈是谁?”老严声音苦涩,肩膀也垮了下来,“他爸是咱们医院的院长,他妈是余氏私立医院的董事。”

“这一夫一妻,正正好好地把我们两夫妻的命门掐得牢牢的。”

“小贺就是一个大少爷,我虽然是他导师,但是得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生怕这位大少爷什么时候就不高兴了。”

“这不,刚刚我让他出去倒水,指不准他一回头就得告诉他爸妈,让他爸妈给我小鞋穿。”

一边说着这话,老严一边还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嘶……”

“来头这么大。”

老邢倒抽一口凉气。

他心里明白事情肯定没有老严所说的那么夸张,但老严的一番话还是让老邢不由自主地站在了老严这边。

要知道在老邢心底,老严能取得现在的这番成功,很大程度上都得归功于严太太的娘家。

而严太太的娘家,正是余家私立医院的一个小董事。

原本毫无靠山的老邢,对有岳家作靠的老严存在着天然的敌意。

而小贺对老邢的蔑视,以及小贺身后强大的靠山,倒让老邢觉得被“压迫”的老严和他才是同一伙人,无意识地将原本对老严的敌意,转移了一大半到小贺身上。

小贺走后,老邢紧绷的身体竟然稍稍放松了些。

“不说这个了,”关于身份背景的话题毕竟不那么让人愉快,老邢转移话题,“你太太怎么就回归家庭了,原本她已经做到妇产科的副主任医师了吧,多可惜啊!”

“妇产科太累了,没钱压力又大。”

“对了,说起这个,”说到这里,老严眼神幽深,“咱们说好的那个事情,时机是不是快成熟了?”

“你儿子……”

提到自家孩子,老邢眼神一凛,打断老严的话。

“我们不提这个,就当那桩事情不存在。”

“老邢,你怎么能这样?”老严语带威胁,“当初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那就是个意外,”老邢偏过头,不敢对上老严的目光,“我们一家人现在生活得很好,不缺钱。”

“你真的不缺钱吗?”

“我知道,那个瞎子的事情,把你们全家弄得很惨吧!”

“从医疗设备的区域代理,到底层销售,那个落差……”

“你闭嘴!”老邢被戳中了痛点,恼羞成怒。

“我就算穷到卖血,也不会卖自己的孩子。”

“……”

正当两人剑拔弩张时,邢太太慌慌张张地破门而入。

原来在老邢与老严两人争执时,房间的门竟然只是虚掩着。

“老邢,你跟我来一下。”

邢太太用尽全身力气不让自己的脸色太难看,但颤抖的声音还是透出了她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