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景压低声音,悄悄道:“现今整个京城人都知道了。昨夜京兆尹赶到后,与太子一同进宫面见陛下,据说陛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命人将风月楼连夜查封。”
主仆两人说话间,房门打开。
恭亲王与静容郡主一并到了。
韶景忙闭嘴,退到一侧。
恭亲王五十多岁,体格健朗。
他走路生风,几步到自己幼子榻边,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薛扶光的后脑勺上,让他一个倾身,险些扑进被子里去。
若非恭亲王看见他发白的脸色,临到头心软,这巴掌一定更狠。
静容郡主瞧见,忙不迭叫到:“父王,您下手轻些,阿如刚醒!况且他又没错,受了委屈怎么还打他?”
恭亲王原本也有些后悔,可听见女儿这样护着,幼子怕是更要无法无天,吹胡子瞪眼:“早早叫他与那些狐朋狗友断了往来,若是他听话,岂会有今日这遭!?你还护着他!昨日下的是春·药,日后指不定下的是毒药,这小崽子也一口喝了,死在外面连尸都没人给你收!”
静容郡主急了:“父王!您怎可这样说话!”
父女两眼见要吵起来,没注意一旁的薛扶光爬起身,猛地抱住恭亲王,哽道:“父王……爹,我知道错了。”
恭亲王瞪着眼,手足无措。
薛扶光唯有幼时撒娇才会叫他爹,年纪越大,会的规矩越多,渐渐跟着哥哥姐姐改口叫了父王,他已经许久没听见过小儿子这般叫他。
他对方才那巴掌后悔起来,听出他声音中的哽咽,问道:“有人欺负你?堂堂世子,谁欺负你,你便欺负回去,有爹给你撑腰。男子汉,哭哭啼啼像什么样!?”话虽这样说,手却哄奶孩子般拍抚着薛扶光的后背。
薛扶光一时情绪失控,很快便收敛好。
他撒开手,又看几眼尚未嫁人,好好站在自己眼前的长姐,眨掉眼中那缕水汽:“大哥上朝,父王为何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