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云乔一脸懵逼。
最终温榆还是决定自己走路。
他吃了两块馕饼,又偷偷啃了一块自己带的咸菜,把体力补满。
虽然没睡好,还是有点飘,但手脚上确实有力气了,走起路来感觉还行。
就这样走了数日。
乌蒙山逐渐向平原上远道而来的人们展现出了它狰狞的真容。
山高谷深,壁立万仞,一片片陡峭的山壁,被金沙江奔腾不休的江水昼夜不停地切割,经历万年,形成乌蒙山险要非常的山势。
五尺道盘旋在悬崖峭壁边,走在上面,必须目不斜视,稍微往旁边看一下,都会感到头晕目眩。
就藩大部队如同一条逶迤的长蛇,跟随着五尺道的轨迹缓慢前进着,从工部众的位置往前看,可以看到之字形的峭壁边上,大部队一直往前延伸,直到被山体挡住的未知区域。
要是在这样的山路上遇雨,那可怎么办。大家心中不约而同地想道。
这不是杞人忧天。
乌云正在他们前面的山峰间聚集,一开始只有一两块黑影,现在它们已经连成了一片。
“温榆,小心!”
一只温暖而稳固的手掌拉住温榆的上臂,将他带到自己身边,远离悬崖的一侧。
高强度的徒步让温榆有点迷迷糊糊的,他抬起头,看见拉住他的人是张尚之。
“谢谢师父。”温榆蔫蔫地说道。
“我带着你走吧,你这样可真不让人放心。”张尚之注视着温榆,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前几天你可以坐车的,非要逞强,现在没法坐了,你看你走迷糊了吧。”
温榆被张尚之挤在里侧,感到心里暖意流淌,他也搀住张尚之的胳膊:“师父,你往前走一点,别靠边。”
两人互相搀扶着前进,身上的疲劳因为精神的激发而缓解了不少。
不知又走了多久。
天色完全暗下来,沉沉的黑云笼罩在山头上,前面的山峰完全隐没不见,山风呼啸着灌满每一道峡谷。
山壁上,行路的人不得不贴着里边走,五尺道被不断掠过的充满水汽的云罩住,视野忽明忽暗,前进变得更加困难。
他们今天还能走到可以扎营的地方吗?
还是说,今天晚上就要在这崖壁上度过。
人心惶惶。
一个消息从雨雾和大风中传来。
给大家带来了新的希望。
“再坚持坚持,走过这一段,前面就是天一桥,过了天一桥,就是云南地界了,山势会变得和缓,不会再有这么险的路了!”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感到精神一振。
虽然不知道天一桥是什么,不过,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有希望!
铺天盖地的大雨砸下来,像海浪般拍打着悬崖边的每个人。
张尚之脱下外袍,把温榆裹在自己臂弯之下,一边当着风雨,一边挪动脚步。
大自然的伟力令人感到自己如此渺小,这一条绝境之路仿佛永无尽头。
忽然间,前面的人停下了。
“天一桥!”
“没错,是天一桥!”
“过去就是云南了!”
耳中听到惊叹声,欢呼声,张尚之稍稍放下遮挡风雨的手臂,眯起眼睛,向前看去。
在他怀中,温榆也抬起有点消瘦下去的脸颊,往同个方向凝视。
疾风骤雨之中,万丈深渊之上,一线悬索桥横跨其间,两座桥堡岿然屹立。
天一桥。
不知是哪位大匠,何年何月在此架设。
桥头石碑在风雨侵蚀中早已涣漫不可考。
然而,每一个此时此刻在场的人,抬头看去,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死鱼安乐、老.婆饼、yoyip的地雷分别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