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衫上,某些地方针脚密集。便是摸出不妥,也会被人当作麻衣摩擦感强,而掩盖过去。唯独过了光,才能有别于其他布面。
这法子,与特殊墨水极其相似,却更为保险。嘱托乞丐之人,应当不是寻常布衣。
晌午时,日头还正烈。来向皇上请安这会儿,竟淅淅沥沥地落起雨丝来。皇上抬头时,见她安静地候在一旁,便打趣起站在身侧的老古板:“怎么,你如今上值,还要带家眷?”
裴玄卿微倾身,拱手道:“皇上见谅,七日前有桩案子,是我二人查得,因此共同前来上报。”
“哦?朕最近,并未听说北苑有何案子。”
“此事过于久远,微臣记得不真切。请皇上稍候,曹副使已快马加鞭回监察司调取卷宗。飞鸽有书,今日即达。”
皇上停了笔,惶惑地看着他,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只有重大恶性案子,调取时才必须由指挥使或副使亲取。可这些案子早该埋进了尘土里,怎地又掀起来了。
堂内气氛随着雨幕变得稠密而逐渐焦灼,三人皆静默地、时不时看向屋外。直到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奔来,裴玄卿大步上前,接住了摇摇欲坠的曹宁。
他每日只歇一个半时辰,其余时间都在马背上,日晒雨淋,嘴唇都发白干涸了。强撑着从怀中拿出包了好几层油纸的卷宗,递到指挥使手中。还未来得及向皇上问安,便体力不支晕厥过去。
皇上踱步下了台阶,在等江婳探脉。片刻后,她紧绷的肩膀懈下,松了口气,回禀道:“幸亏曹副使底子好,接下来这段时日只要用心养着,不再劳累,便能徐徐恢复。”
“好,好。大监,将曹副使先抬去侧殿,用北苑最好的药……”顿了顿,皇上又觉得,用什么药还须江婳斟酌才稳妥,便指着她改口道:“听福宁郡君的。”
江婳跟着一众宫人去到侧殿医治曹宁,殿内便只剩下裴玄卿和皇上。
七星寨的图腾静静躺在案桌中央,红色底帆上,有七处星芒衔接,共二十一条线将中央的海东青死死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