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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起佩儿说的,他对仆役是如何刻薄、搜刮油水,又觉得活该。

小莲遇害那日,佩儿是不曾离开裴府的。那如今,便只剩下一个可疑人——魏阁老家幼庶子的书童,魏然。

关于他的记载太少,册子上只写着,他也曾是周实管领的下人。幼时偷摸在书塾识得些文字,又生得白净,故而在仆役司被欺凌得很惨。

不管在何处,丑陋的男子总喜欢欺压貌美的同性,来彰显男子气概。若说小莲和佩儿被克扣工钱、吃穿勉强度日,魏然便是连饭都吃不饱,更没摸到过铜板长什么模样。后来不知何故,周实对他的欺凌逐渐减少。

至于二人相好之事,册子上并未记载,想来仆役司是不准下人之间有情意的。

“咚咚咚——”

门被轻缓叩响,江婳一股脑将册子埋进褥子下躺好,佯装刚醒,喉间发出糯糯的腔调:“进。”

佩儿低着头,托盘上倒扣了一方银碗。打开后,玉碟里头是洗得晶莹剔透的青提,颗颗饱满。她放在塌边小桌上,扶起江婳:“姑娘,井水里冰过的青提最甜了,您快用些好消暑。”

江婳捏起一枚塞进嘴里,果真汁醇清香,又冰冰凉凉,吃下去,盛夏午后的暑热消了大半。她瞥见佩儿守在一旁,额前和脖颈都大汗淋漓。后院到这也不远,估摸这丫头是怕青提上凉气散了,一路小跑呢。

嘴里馋得紧,喉间都滚动了好几轮,愣是不敢抬眼瞧一瞧青提,也忒老实!

江婳唤她过来,抓起一把放在佩儿手心。她受宠若惊,推拒着要放回去,江婳忙捂着碗口:“不成,你现在放回去的话,这一盘我都没法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