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屑地嗤道:“皇上,难道世间女子皆该以平庸软弱、对上权者唯唯诺诺为德?太后还政前,中州亦是国泰民安,半点不输先皇当政时。可朝堂、民间仍处处诟病,只因她是女子。”
象征着皇权的头冠因行走得过快而晃落,皇上颤着脚步走到他跟前,高高扬起手。
耳边的风刮起额发,裴玄卿唇角流出一丝血,面颊鲜红。
皇上暴跳如雷,没了半分沉稳庄重的帝王之态,几乎手脚并用的指着他的鼻子骂:“逆子,那毒妇如何能与先皇相较。她……她蛇蝎心肠,让朕十几年在太子之位上如履薄冰。老了还把持朝政,朕这个皇帝当得像个笑柄,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她,朕才不能认你们母子的!你、你该跟朕一心,恨不得食她肉、啖她血啊……”
裴玄卿抬手,擦去唇边红迹,将嘴中咸腥的血咽了回去。
对他存有一丝温情,是娘亲的希望,也是自己的错。
他从没变过。
不能认妻儿、听皇后差遣,都是因为他想坐上东宫太子位,如何能怨到别人头上。
裴玄卿替新旧两任皇后悲哀、替娘亲悲哀,她们都成了皇家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而最让人可怜的,竟是看似赢了一切的皇帝。
那苍老的外表下,内里早被王权腐蚀透了、烂成臭泥。比起他,裴玄卿觉得自个儿杀出的血路干净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