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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免阿妁见了哭闹,裴玄卿将她拖给私塾暂住,偌大的客房唯余她一人。零星烛笼孤凄凄地吊在门上,被夜风吹起,打着转儿“哐哐”作响。

丑时尾声,连星月都悬累了,渐渐隐去光辉。一只修长精瘦的手扶住灯笼,轻轻取下,放在门槛边。

昏昏醒醒地过了三日,除了拿筷子蘸水点在唇上外,江婳水米未进。按大夫估摸,今夜她该是能清醒久些,知道饿感。这不,裴玄卿将粥熬得细碎浓醇,又晾了一炷香。确认半点也不会烫着,才端进房中。

皱着眉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如大夫所说,能完全清醒,只模模糊糊地唤了句:“爹爹。”

“嗯。”裴玄卿柔声应着,他的江婳这样小,生病了当然会思念爹爹娘亲。他伸手覆上额头,失血过多的人,肌肤还是那么凉。

得了回应,江婳嘴角晕开一抹满足的浅笑,抬手握住额前的手掌,放在脸颊,半是亲昵半是委屈地嘟囔着:“爹爹,我好没用,周贼过得逍遥,你们、你们……”

女儿家温软的侧脸触到他满是粗茧的手,江婳眉心到微微蹙起,忽而放开,不满地哼唧:“你不是爹爹。”

“我是裴玄卿,你救过我两回,还记得吗?”

守了三日,他的嗓音也比从前喑哑低沉,也不知江婳神志不清地,能不能听得出。

落在脸颊的手似要抽离,江婳好不容易寻得一丝暖,手心忙攥紧了些。

触骨的温意、粗粝的肌理,一切都在提醒江婳,她并非自个儿孤立无援地卧在小船上漂泊。

虽糊涂着,却能想起方才,他学着爹爹应声,蓦地落下两滴泪来:“骗子,说要惩治周贼,却闭口不提。”

鬼使神差地,裴玄卿握住她冰凉的指尖,覆到自己唇上。极尽贪恋,又怕弄疼了、吓坏了她,细细索吻,久久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