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指尖还轻敲裴玄卿身前桌面:“你说是吧?”
和光照在裴玄卿身上,他微仰着头,点漆般的瞳孔看不出情绪。每每不笑时,江婳都觉得这对眼像一汪深潭,往里扔进石子也泛不起水花,很快被深不见底的死水吞没。
江婳咽了咽口水:“莫非你,生气了?”
对方默不作声,她飞快地复盘一通,自己到底哪处惹阎王爷不开心了。思来想去,他态度急转直下之时,正是她夸赞楚千荀后。
裴玄卿漠视着她的话,自顾自地擦拭刀刃。江婳双手食指绕来绕去,绞尽脑汁又想了满腹溢美之词,对面抬眼,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再吵,就把你扔下去。”
江婳抿唇,指尖悄悄勾过他放在桌上的帕子,起身打了盆水洗净,再叠好放回原处。
见她不走,裴玄卿终是侧目:“你又想做什么?”
“想讨好你呀。”
江婳撒起娇来,唇齿利索毫不脸红,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裴大人,我住着你的宅子,花着你的钱,若是惹你生气被赶出去可怎么办。”
江婳编好的刀穗藏在广袖中,趁他没把自己扔下去,满心期待的双手递上。
刀穗静静躺在白皙纤软的手中,芳香幽韵撩人。乌黑结实的绳结上串了一颗紫檀佛珠,青鸟纹玉珏紧随其后。再往下,似乎系了个平安结,他曾见司中差吏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