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执听着,莫名有点酸气从胸腔里跑出来,沉沉的声音沾了点黑夜的冰凉,像是句抱怨:“你又不回。”
人最好是不要得到,得到了什么再失去,那感觉好比在用钝刀剐肉,锈迹斑斑的刀刃卷了边,刮在你身上,疼也有,痒也在,不见哪里流血,但就是每天这样反复地剐着你,让你不得安生。
在找到言真之前的那几年,他也会一遍遍在梦里想她,又一遍遍梦醒,可现在不一样,他压根睡不着。可即便不睡着,她都会时不时来到眼前,让他摸不着也抱不到。
他不晓得她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他。
黑暗里,他的声音浸了水,黯哑又潮湿,“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问了多少遍,每一遍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看情况。”言真声音更柔一些,“你高考之前吧,那时候我会回来的。”
“哦。”
通话暂时停住,两个人沉默的呼吸交换着进入彼此的耳旁,仿佛近在咫尺,实际却遥不可及。
他今天心情好像很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言真不擅长谈心和安慰,只是有些必要的话她还是得讲。
“你有自己想去的学校吗,或者专业?你班主任跟我说了你现在的成绩,理科不错,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话未说完,言执突然打断她。
“言真。”
“……嗯?”
“我是孤儿。”
电话那端顿了一下,“……所以?”
“你不是我姐姐,不要用这种教小孩子的口吻跟我说话。”他突然变得锐利的语气让气温骤降。
听筒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