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的热水温度正好,言真喝了两口,含混着咽下那人递来的药片,意识昏沉间,她咕哝了一声“外婆,我好难受。”
面前的人没有听见,凑过来了一些,言真嗅到一股陌生的味道。像在衣柜里挂了很久,木头的气味渗入了布料,混合着一点点海水的冷涩。
眼睫颤了颤,视线从那人凸出的腕骨到修长的五指,他用右手扶着她。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件短袖,袖口露出他几乎没有血色的手臂肌肤,大臂内侧一团模糊的纹身印记吸引她停留了片刻。然后是凸起的喉结、流畅分明的下颌,菲薄的唇,挺直的鼻梁,漆黑的眼。
她认出他。
少年过于立体的眉骨让他眼窝凹陷的程度带了一点深邃阴郁的味道,那张静默的脸背着床头的光,朦胧得不太真实。
他半抱着她,一举一动都透着呵护的温柔。
不晓得怎么搞的,言真忽然就有些鼻酸。
她从不在外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脆弱,但她不由自主地贴到了那个人的怀里,委屈地说:“外婆,你抱抱我吧。”
脸侧那具温热的胸膛有片刻的僵硬,分辨出她只是在无意识撒娇,他渐渐放松了身体,温柔的大手落在她肩头,轻轻拍抚。
我在这儿。
……
言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烧坏了脑子,她好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耳边低沉而沙哑的陌生嗓音好像来自天边,遥远又接近地震动她的耳膜,细腻的温柔包裹着她,无论白天还是黑夜。
如果这是一个梦,言真不想醒来。
……
昏睡了整整两天,言真的烧终于退了。
入目是她熟悉的天花板,卧室里有馨香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