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漱玉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颚,不敢移眼对上他的眼睛。
贺景叙很贴心,将她长时间踩在地砖上的脚也裹了起来,薛漱玉衣裳单薄,与贺景叙几乎是肌肤相贴,披在薛漱玉身上的衣裳还带着热乎的体温,冰凉的脚渐渐恢复了暖意。
薛漱玉感受到身体逐渐升温,她连贺景叙的下颚都不敢看了,只心不在焉的盯着自己身上衣服的龙纹看。
因为她清晰的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薛漱玉感觉到贺景叙将她放在了一个柔软的蒲团上,这才抬眼。
在临近他床榻旁边的角落,许许多多的矮几上摆满了捣药的石杵,各种粗细的银针摆了一地,药丸人参堆了一坐小山。
“东西还算齐全,你可以试试。”贺景叙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听不出来情绪。
薛漱玉听了安心坐下,想将身上的龙袍脱下来,一双温热的手按住她的肩膀。
“无妨,你做你手头上的事情,朕去床上坐着。”说罢,果真就坐在塌边上,另寻了一床薄毯子盖在盖在身上。
薛漱玉放下自己的心思,全身心投入,努力回想记忆,复原药方,正当薛漱玉在仔细搜索时,贺景叙忽然又开口,声音有些许落寞。
薛漱玉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手上的活,决定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命你治好昭仪是我私心,你应该有所听闻,朕与端王积怨已久,这身剧毒也是算是换来地位的代价,只是太后......是朕的错,牵连了雪时......”
“你可知道,朕有太多不得已......”贺景叙无神地看着面前垂下来的窗幔,深夜的人还醒着的人总是有格外多的落寞。
薛漱玉听见他话里隐忍起来的难过,还是转过来,目睹了他的难过,一时之间,也无话讲。她虽然不问朝堂之事,不过薛家是官场上的大树,耳读目染,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比如两王之争,太后权倾朝野.....
薛漱玉能够明白贺景叙的不容易,就连知道江怀义这样的小人勾搭其中蓄意谋害,他也不能轻举妄动,薛漱玉没来由的想到含冤而死的爹爹,无情无义的江家狗男女.....薛漱玉低头看了自己在配的药,虽说是挑灯夜战了好几个夜,可这瓶药到底有没有用,薛漱玉自己也不确定,心里忽然就升起来一股愧疚。
“朕不知道你是如何瞒天过海的,但你这处境,怕是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女儿身,考功名?一辈子不嫁?你父亲不可能永远保持中立,薛漱玉你明白吗,你的一瓶药,关乎整个天下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