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千诺也终于寻了个机会出去,滑上滑板进城找宋江。
夜黑风高,她却看见了阎婆,便追上去。
看见阎婆赶上前面的人叫道:“押司,多日使人相请,好贵人,难见面!便是小贱人有些言语高低伤触了押司,也看得老身薄面,自教训他与押司陪话。今晚老身有缘,得见押司,同走一遭去。”
安千诺一愣,押司?宋江?
听得那人道:“我今日县里事务忙,摆拨不开,改日却来。”
果然是宋江!
安千诺跳下滑板,拿着,悄悄走近。
阎婆道:“这个使不得。我女儿在家里专望,押司胡乱温顾他便了。直恁地下得!”
宋江道:“端的忙些个,明日准来。”
阎婆道:“我今晚要和你去。”
那老女人便把宋江衣袖扯住了,发话道:“是谁挑拨你?我娘儿两个下半世过活,都靠着押司。外人说的闲事闲非,都不要听他,押司自做个主张。我女儿但有差错,都在老身身上。押司胡乱去走一遭。”
安千诺暗骂,老女人,疯婆子,还缠呼保义!看老娘怎么玩你!
宋江道:“你不要缠,我的事务分拨不开在这里。”
阎婆道:“押司便误了些公事,知县相公不到得便责罚你。这回错过,后次难逢。押司只得和老身去走一遭,到家里自有告诉。”
宋江是个快性的人,吃那婆子缠不过,便道:“你放了手,我去便了。”
阎婆道:“押司不要跑了去,老人家赶不上。”
“且慢!”从黑暗中传来声音。
两个人皆一愣。
安千诺走出来,笑道:“老婆婆,你这是要把洒家的人往哪带啊?”
宋江道:“你,你…”
安千诺忙说:“我怎么了我?还不是看你许久未归,才上街找你。”
宋江又道:“可我,我…”
安千诺又打断:“你什么你!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她推开阎婆,拉起宋江,道:“这位老人家,你也知道的,我们家宋江呢,不近女色,所以我劝你,早早和你女儿另寻良人。”
那老女人愣住了,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安千诺又道:“罢了,我们也一道去看看你女儿。”
两个跟着来到门前。
宋江立住了脚,阎婆把手一拦,说道:“押司来到这里,终不成不入去了。”
安千诺厉声道:“放手!”
那阎婆可怜道:“好汉,进一遭吧。”
两人进到里面凳子上坐了,那婆子是乖的。
只怕宋江走了,便帮在身边坐了,叫道:“我儿,你心爱的三郎在这里!”
那阎婆惜倒在床上,对着盏孤灯,正在没可寻思处,只等这小张三来。
听得娘叫道“你的心爱的三郎在这里”,那婆娘只道是张三郎,慌忙起来,把手掠一掠云髻,口里喃喃的骂道:“这短命,等得我苦也!老娘先打两个耳刮子着!”
飞也似跑下楼来,就子眼里张时,堂前琉璃灯却明亮,照见是宋江,那婆娘复翻身转又上楼去,依前倒在床上。
安千诺冷笑。
阎婆听得女儿脚步下楼来了,又听得再上楼去了。
婆子又叫道:“我儿,你的三郎在这里,怎地倒走了去。”
那婆惜在床上应道:“这屋里多远,他不会来。他又不瞎,如何自不上来,直等我来迎接他,没了当絮絮聒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