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闵敏并不在场,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蹊跷事情,所以还是缄口不语比较好。
八阿哥见闵敏不作声,又道:“纵然那是情急之下,可是后来呢?十三弟为了他,违背自己忠厚本性,两面事主,整整十年,他连对十三弟家眷的丝毫帮衬都没有,这难道不是忘恩负义吗?”
闵敏的眼睛一定瞪的极圆,她太惊讶了,为什么八阿哥会知道十三阿哥在康熙年间做的事情!
对了,雍正说过,魏珠是八阿哥的人,所以……所以他才会,才会得了雍正一座城的赏赐,从此与世隔绝啊!
闵敏身上又起了一身白毛汗。所以,大家都只是假装不知道吗?
“十三弟那些年的纠结,你可都是亲眼看在眼里。”八阿哥冷冷道,“要不,你来说两件事让爷听听,看看我们的这位仁义皇上,是怎么对十三弟投桃报李的。”
闵敏闭上眼睛,她本能不想要和八阿哥讨论十三阿哥的事情。或许是心疼十三阿哥,或许是因为十三阿哥有自己额娘临终托孤的情分,也或许是其他。
她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奴婢并不知道王爷说的是什么事。奴婢也不想和王爷讨论那些忠孝仁义的琐事,因为已经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
“是。”闵敏咬了咬牙,豁出去了,“奴婢以为,全无必要。如今圣上继登大宝,一切已成定局。无论先帝在时如何剑拔弩张,现在都已经平复安定。奴婢不明白的是,王爷其实心里头也通透,为什么还要夹缠不清?”
“我夹缠不清?”
“难道不是吗?王爷觉得总理大臣的职务埋汰了您,觉得圣上令九爷去西宁有悖祖宗规矩,觉得他给十爷的差事是刻意刁难,大可硬着脖子据理力争。可是爷却尽做些小动作。一边稳坐廉亲王的宝座,一面撺掇九爷给十四阿哥诉苦。一面手握朝中要案,一面又离间皇上、太后和十四阿哥之间的关系,让他们失和疏离。奴婢就不明白了,让全世界跟着爷一起不好,爷夺嫡失败这件事会变得比较容易接受吗?”
八阿哥被闵敏一顿抢白,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可怜了十四爷,他这个从小就在先帝盛宠之下长大的蜜糖宝宝,哪里斗得过王爷您这个一步一个坑成为先帝御前重臣的人精,怎么能够看透您这样一个老谋深算的哥哥,心里头在盘算些什么东西?只怕若是被你卖了,还在拼命给您数银子呢!”闵敏语气平淡的连自己的害怕。
“你!”八阿哥有些气着了,“爷一心辅佐十四弟,到你口中,竟是为谋私利故意利用他不成?”
闵敏有些讶异自己的反应,她拿不准这是另一个闵敏的火爆,还是因为在十四阿哥这里受了闷气的关系,但是这已经没所谓了。她福了福身子:“王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告退了。”
说完之后,也不理他,径直走了。
岂不料隔天早上,这件事却被提起。
“听说昨儿在太医院门口,你狠狠数落了老八一顿?”雍正循例头都没抬。
闵敏吓了一跳,昨天晚上分明四下无人。
“亏得魏珠一直赞你谨言慎行,难道你就是这样谨言慎行的?”
闵敏有些尴尬,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奴婢只是有些生气,故而失态。”
雍正冷笑了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在十四弟那里受得气,撒在了廉亲王的身上?”
“奴婢不敢。”闵敏跪下回话。
“起来吧。”雍正踱步到窗前,“看你这样子,十四弟终究是明白不了朕一番苦心。罢了,罢了,若要他懂得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就让他在景陵再清净几年吧。”
“皇上……”
“你好好在京里当差,须知废太子还得你照料。”雍正头也不回,打断了闵敏,“那可都是皇阿玛心尖上的人呐。”
闵敏怔怔地看着雍正的背影,总觉得自己漏听了什么要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