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八阿哥见闵敏神色有异,轻声问。
“没什么。”闵敏淡淡答。
“你可是和十四弟之间有了什么事?”八阿哥试探着说。
闵敏摇了摇头。
八阿哥看着闵敏的脸孔,似乎是忽然想到一样:“难道,他让你去给十四弟报丧?”
闵敏一惊,这件事应该没有太多人知道才对。
“果然。”八阿哥叹了口气,“他也真是够狠心的。”
闵敏以为八阿哥指的是雍正让她去报丧,便摇了摇头:“奴婢后来想过了,确实没有比奴婢更合适的人选,皇上大约也是希望,奴婢能够在十四爷悲痛难耐的时候劝上几句,只是奴婢没有做好。”
八阿哥冷笑了两声:“让你去?让你去就能抚慰十四弟数月之间痛失双亲,又都没能在跟前送上最后一程的心情吗?”
闵敏一愣,她抬起头,八阿哥的脸色在灯笼的光线下头明灭不定:“谁,谁都没有料到,皇太后走的这样突然。”
“是啊,谁都没有料到,这样突然,谁也都没有料到,这样恰好。”八阿哥不知道是说给闵敏听,还是说给自己听,语气实在是让人难受。
闵敏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道:“奴婢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八阿哥又道:“我原以为,他凌逼老九,刁难老十,作践我,那也就罢了。可是,居然连和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都如此冷酷,即不成全他膝前尽孝,也不成全你们两情相悦。我看,皇阿玛说他性情阴骘,喜怒不定,都是轻的。做人做到这个份上,非绝情不足以言之。”
闵敏颇为意外八阿哥的失态,而且是在大内深宫里头的失态,她摇了摇头,似乎是想避免自己受到影响,说了不该说的话:“王爷慎言。”
“慎言?”八阿哥一扫平常的儒雅,“你是觉得他没有凌逼老九,没有刁难老十,还是不曾作践我?”
闵敏微微皱眉:“王爷如今贵为亲王,身居要职,何有作践一说?”
八阿哥冷笑道:“塞翁得马,焉知非祸。”
闵敏被八阿哥声音里的阴沉吓到。
“欲取之,必先予之。这也不是什么新招数了。”八阿哥索性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你侍奉两代君王,难道不曾见过?”
闵敏想到了,二废太子,康熙就是这样对废太子的,而设计毙鹰事件的时候,八阿哥也是格外得宠:“奴婢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他的算计之心,旷古烁今。我们谁都逃不掉的,谁都逃不掉的。”八阿哥轻轻叩击膝盖,“爷每天都可以感受到,脖颈之间的凉意,不过等他一念之间罢了。”
“皇上当不是这样的人。”闵敏轻声道。
“屠戮手足也不算什么大事,况且是在天家。”八阿哥又换了一副无力的声音。
闵敏摇了摇头:“奴婢并不觉得皇上……”
“不觉得他铁石心肠?”八阿哥挑眉反问。
“奴婢不觉得,皇上会无端端的……”闵敏想要说,雍正不会没事找事,可是心里真的没有底气。况且,这句话一说,莫名会让人有一种联想,八阿哥他们晚景凄凉都是咎由自取。虽然也没错,但是真的要说出来,还是奇怪的。
“闵敏,你对诸事尽皆清明,不会以为圣上是个重情重义的吧。”
闵敏不语,她心里说,至少十三阿哥,算是,极好了。
八阿哥冷笑道:“你可还记得,一废太子,不少人都受到皇阿玛震怒牵连,众兄弟中,以十三为甚。十三弟从来都只和他交好,他可有为十三弟说过一句话?十四弟,十四弟总是他一母同胞的吧,皇阿玛气急拔剑,他做了什么?空手阻拦的是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