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长恨人心不如水

从十四阿哥那里出来,闵敏心里头的某个疙瘩终于平复了一些。她默默的想着,雍正的吩咐,自己算是完成了吧。尽管自己的背书显得有些单薄,但终究还是用自己的方式说服了德妃和十四阿哥,让他们了解了康熙晚年的安排,是绝对不可能属意十四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闵敏心里头终于安静了下来,终于得了空考虑自己的将来。

她趴在桌子上,傻傻地看着跳动的灯火。难道要在雍正的跟前伺候文书,一如康熙朝一样吗?

隔天,十三阿哥倒是派人传信过来。说雍正会遵照康熙遗命,等她自己想清楚,这段时间,就管好老十四和废太子的衣食就可以。又说自己太忙,得空再来找她说话。

闵敏心想,十三阿哥倒真的是把那位额娘的嘱托放在心上,自己先前只觉得他曾经左摇右摆,表现出某种投机的样子,让她在心里对历史上重情重义的十三阿哥减了些印象分。现在看起来,倒是自己小器。

谁知道,相安无事的好日子,竟然快快的就到了头了。

才过完正月不久,就传来德妃震怒的消息,不但摔了皇太后的印玺,还拒不接受雍正的请安。闵敏得了信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不是就快迁去宁寿宫了吗,忽然闹这出是怎么了?

乌拉那拉氏摇了摇头:“你问哀家,哀家也不知道,现在永和宫大门紧闭,不只是皇上,连哀家,甚至连弘历都不见了。”

闵敏听得锁紧了眉头:“若太后连四阿哥都不见了,那娘娘来找奴婢,奴婢又能做什么呢?”

乌拉那拉氏的表情尴尬极了:“哀家也不知道。”

闵敏轻轻摇了摇头:“娘娘何以认为,奴婢能够劝的了太后?”

乌拉那拉氏道:“哀家只是觉得,你至少可以让圣上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其实踏上往永和宫去的路,闵敏就后悔了。她心里隐隐觉得自己或许是太后忽然出现反常行为的诱因之一。到看见扶月冷冷的表情,这种猜测的确定性又上升了。

“奴婢给皇太后请安。”

“哼,名不正则言不顺,本宫担不起。”

听德妃又把自称改成了本宫,闵敏便晓得,又是和皇位有关的疙瘩了。可是雍正登基都好几个月了,过来请安也是隔三差五的,怎么忽然就闹起了别扭,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太后娘娘言重,娘娘乃是当今圣上生母,何来名不正言不顺之说?”

德妃冷笑了一声:“圣上之位都是疑云密布,本宫这仁寿皇太后的徽号,实在不敢贸受。”

闵敏皱起了眉头,太后慎言四个字就要脱口而出了。

“怎么?你觉得本宫是在无事生非吗?”德妃在扶月的搀扶下走到了闵敏的跟前,“还是觉得本宫不懂事,先帝尚未入土,就频生刁难?”

“奴婢不敢。”闵敏喏喏道。

“不敢?”德妃冷笑,“你有什么不敢?你连曲解圣意都做得,还有什么不敢?”

闵敏吓了一大跳:“奴婢惶恐,奴婢实在不明白娘娘说的是哪件事。”

德妃在扶月的搀扶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似乎想要喝口水,又气急之下把杯子砸到了闵敏的身边,一片碎片飞溅而起,划破了伏在地上的闵敏的脸颊,血一滴滴的滴落到地面上。

“你不明白?行,那本宫一件件说给你听!”德妃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本宫原不知道,老四把胤祯的家信全部查封,乃是要搜寻其间,有否留存圣祖皇帝传位于他的蛛丝马迹。更不知道,虽然胤祯常年在外,但是圣祖皇帝从未间断和他的密切往来。不仅,所奏之事巨细皆知,更命九阿哥专理胤祯与京中往来诸事。如此另眼相看,你到给本宫说说,若非圣祖皇帝刻意历练,何必做出这样的安排?”

闵敏皱了皱眉,轻声道:“奴婢先前已经和太后禀报过奴婢的想法,只觉得若是先帝果然属意十四爷,晚年便该召他回京了呀。”

“若是圣祖皇帝自觉龙体正健呢?”德妃气急道。

闵敏吓了一跳,重重叩了个头:“娘娘,您这可是在给当今圣上安插莫须有的罪过啊!”

“他如今连兄弟都逼迫如此,显然是忤逆先帝遗命。如此看来,还有什么做不得?”德妃道,“况且,天家骨血,从来都不缺这样的戏码,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