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未卜先知又如何

闵敏的思路被“预知将来”四个字打断了,她心头一惊。是啊,自己怎么可以轻易表态,自己不仅仅是康熙宠信的御前女官,还是他所知道来自未来的人。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任何偏倚倾斜,只怕都会引来牵强附会的联想,甚至在不经意之间影响历史……

想到这里,闵敏勉强抬起头,双膝却跪了下去,认认真真磕了个头,她直直地望着康熙道:“回皇上,奴婢确实不曾认真想过奴婢的将来,甚至奴婢觉得根本没必要去考虑这一层的事情。因为现在搁在奴婢跟前第一等的大事,便是把万岁爷交代的事情都一一办好,仅此而已!”

康熙没有想到闵敏这样认真的回话,说起来还真的是颇有些日子没有见闵敏这样说话了。

闵敏瞧康熙不说话,又认真的补充:“奴婢是说真的!”

瞧着这样认真的神色,康熙反而被逗笑了:“你这丫头,忽然这样认真,反倒让朕好不习惯。”

闵敏的下意识扁了扁嘴:“奴婢真的是认真的!”

康熙摇了摇头:“你起来回话吧。”

闵敏看了一眼魏珠,只见魏珠闭着眼睛,可是眉心和嘴角却写满了不理解。闵敏心里苦笑了一声,唉,你们这些人,真是不懂历史智障的痛苦。她慢慢站了起来,皱了皱鼻子道:“皇上,奴婢是真的没有想过自个儿的将来。坦白说,一来是一直知道,想也无用,二来是真的相信万岁爷,一定会替奴婢寻一个好去处的。”

康熙干笑了两声:“你这丫头,怎么连自己的事情都做起了甩手掌柜?”

闵敏转了转眼球,直接福了福身子:“全凭万岁爷做主。”

康熙故意学着闵敏的样子转了转眼球:“那你看十四的前程可配得上你这颗七窍玲珑的心?”

闵敏知道康熙是在旁敲侧击的问一些话,这其实是她最害怕的事情之一。她并不知道,是因为康熙本来就有重用十四阿哥的心思,还是自己未来人的身份和十四阿哥有了情愫在先,康熙给他更多机会在后。她竟然有些害怕,害怕传闻中十四阿哥在夺嫡大战中落败后的消沉,是因为自己开启了那不可能的期待的缘故。

康熙见她不说话,又接着道:“还是说,老十四对你来说不过还是个半大孩子,你心里有别的念想?”

闵敏知道自己非说话不可了:“皇上,奴婢现在可是御书房当差的人,您若是觉得奴婢还有别的念想,莫不是怀疑奴婢私下买卖消息吧?这个罪责,奴婢可担待不起,从头到尾,奴婢心里头可一直只有皇上……和师傅的吩咐而已。”

魏珠对自己忽然被提到有些意外:“你这丫头说话太没规矩,万岁爷,老奴可不曾想过在闵敏心里能和万岁爷,这样,这样,这样……”

饶得是魏珠在宫中多年,又是康熙无比相信的近身奴才,也不敢把平等或平起平坐那个词说出口来。

闵敏噗嗤笑了一声:“说一句僭越的话,万岁爷可不要治奴婢的罪。”

康熙似乎颇为乐意看到魏珠这种局促不安的样子:“朕恕你无罪,说。”

闵敏先在康熙跟前福了福身子:“奴婢待万岁爷,就像书里头说的那样,形同君父。君在前,所以办差尽心尽力一丝不苟,父在心,所以才会事事小心处处关怀。”

康熙抚须点点头。

闵敏又到魏珠跟前福了福身子:“师傅待奴婢,不仅处处悉心调教,更无时不提点教诲。可以说,奴婢现在御前侍奉的所有技能,都来自师傅的费心费力。古人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所以,奴婢在心里,对师傅也是有这份孝心的。“

魏珠看着闵敏一字一字把这席话说完,他眸子之中微微闪动,可是闵敏并不能猜透他在想什么。

闵敏又回到康熙的书桌前道:“万岁爷,不论知道多少事或有没有可能预知未来,其实谁都不能子在今天知道明天发生的事情。所以谁都不能知道,对将来的诸多打算能够有多少把握。对于奴婢来说,过好跟前的每一天才是最最要紧的,至于明天的事情,不是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吗?”

康熙认真瞧着闵敏的眼睛,良久,才大笑道:“不错啊,有长进,终于不是关公战秦琼了。”

闵敏的脸微微一红,手指却绞的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