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敏吓了一大跳,敢情这才是最大的一招,针对八阿哥撒下了测量势力范围的大网,然后让四阿哥去收网。比起这种,康熙考自己的那些个题目简直就是小儿科……
第二天早上虽不是闵敏当值,可是她还是一早就醒了。坐在屋里头无所事事,便又忍不住想起了前一天康熙和自己的那番对话。便扯了一张纸,坐在窗前,信手涂画着其间乱哄哄的关系。一边画,一边觉得康熙这一招太狠了。且不说现在明面上调查的那些人,有旧的废太子党人,有立场不明的重臣,还有显而易见的八爷党人。而且在查案的过程中,必然会用上一些手段,必然会触及八阿哥某些敏感的神经,而主理的却是四阿哥。
也就是说,虽然查的只是托合齐案,但是却是四阿哥和八阿哥的正面交锋。不论四阿哥是秉公处理还是藏有暗招,他如果要好好向康熙复命,就必须要一板一眼的查。那么八阿哥就必然会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计策加以阻挠,加上南山集那件事和噶礼张伯行互参,这就好像是四阿哥和八阿哥面向储位的一场正面对决啊!
可是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二废太子是九月间的事情,到十一月头上才明发谕旨昭告天下,为什么那么快就考虑下一个继承人了?
越想越是觉得头疼,闵敏禁不住苦笑。好吧,自己的脑袋果然还是不够段数。正自我嘲弄着,忽然有人在叩击窗框,一抬头,真是吓了一跳,那么不是八阿哥和九阿哥嘛。
闵敏匆忙站起来:“奴婢见过两位爷。”
九阿哥的视线落在闵敏涂得乱七八糟的纸上,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想什么呢,这样入神。”
闵敏赶紧伸手把纸揉成一团,然后出屋道:“奴婢不过闲来无事,随便画画而已。”
九阿哥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十分感兴趣,只是掏出了一个小匣子,递给闵敏道:“这是十四弟着人送来的东西,你收好了。”
闵敏有些意外,是了,十四阿哥似乎提到过,若是得了好玩的东西会给自己送过来,竟是认真的。伸手接了过来,却不料九阿哥并没有松手。闵敏抬头,正对上九阿哥的眼睛,他一字一顿的重复道:“你,收,好,了。”
闵敏知道,上次十四阿哥的信被康熙瞧见的事情,他们肯定是知道了,只得认真点了点头。九阿哥才松了手,又摇了摇头,让闵敏很是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八阿哥忽然说话了:“我瞧你方才涂抹,竟似是近来几件大案之间的牵扯,怎么无端端思量这个了?”
闵敏本能有些慌乱,那些和康熙说的话,可是一个字都不适合和八阿哥说的。
看出了闵敏的不自在,八阿哥柔声道:“怎么了,我随便问问罢了,你何必这样紧张。说起来,你和十四弟交好,我们平时多照看你些也是应该的。只是瞧你露出这副样子,倒叫爷要认真问问了,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闵敏心想,你们要照看我吗,那么你们看不到我就是最好的照看,知道不知道呀。
九阿哥见八阿哥认真追问,闵敏沉默不语,也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可是又隐隐觉得在闵敏屋子前面这样说话,有于理不合的嫌疑,便道:“闵敏,八哥关心你,也是受了十四弟的托付,你若是觉得无从说起,不妨留了字,等我们见过皇阿玛后再来取,自会差人送去给十四弟。”
八阿哥看了一眼九阿哥,点了点头。
看着两个人结伴离去,闵敏叹了一口气。难怪九龙夺嫡这件事,能够激发出那么多人的创作灵感,归根结底还是这一大家子的人,个个都跟狐狸似得捉摸不透,眼下自己这一关还没有过去,如何是好啊……